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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9)
通訊頻道中,短暫的死寂被一聲粗野狂暴的咆哮打破。
“薩拉丁!!!叛徒!!!”
安格隆的聲音如同巨獸,透過通訊器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實質性的怒火和近乎瘋狂的殺意,背景音是刺耳的金屬扭曲聲、baozha的悶響,以及某種沉重物體被反覆砸碎的可怕動靜。
顯然,克拉斯頓臨死前那含糊卻充滿恨意的嘶吼,以及兵刃入肉、身體倒地的聲響,哪怕隻是片段,也足以讓通訊另一頭的安格隆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對那位原體而言,複雜的陰謀、背叛的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向他求援的阿斯塔特指揮官,在他“聽”到的時候,被自己的基因之父從背後刺穿了。
而刺穿他的人,正好與自己最親密的兄弟珞珈有關。
這是最徹底的背叛,最不可饒恕的罪行。
“等著!薩拉丁!洗乾淨脖子!我會把你的艦隊!你的叛徒崽子!連你那條蛆蟲一樣的舌頭一起,扯出來!!!”
“戰犬們!目標變更!黃沙之主!薩拉丁!還有他手下所有喘氣的叛徒!給老子撕碎他們!一個不留!殺!!!”
通訊在震耳欲聾的、混雜著無數野獸般咆哮的怒吼和背景的baozha聲中,戛然而止。
是被安格隆自己砸毀,還是被戰犬軍團的通訊乾擾所切斷,不得而知。
薩拉丁站在原地,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克拉斯頓溫熱的鮮血還在順著他手中的彎刀刀尖緩緩滴落,在冰冷光潔的甲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小花。
通訊器被他隨手丟在腳邊,濺起幾點血珠,又滾了兩下,停在克拉斯頓逐漸冰冷的屍體旁,螢幕碎裂,閃著不祥的電火花。
他緩緩抬起頭,金色的眼眸掃過指揮室內的每一個人。
阿卜杜拉臉上還殘留著擊殺“叛徒”後的激動與一絲未散的猙獰。
塔基丁和原體衛隊的成員們,麵甲下的目光複雜,有驚悸,有對未來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綁上戰車後、破釜沉舟的決絕。
第四大連的戰士們眼神狂熱,高舉著武器。
那些凡人軍官、船員、技術員,則臉色慘白,有的還在發抖,有的眼神躲閃,但在周圍阿斯塔特戰士的逼視下,也漸漸有人跟著舉起了手臂,嘴唇顫抖著,發出細微的、不成調的附和。
薩拉丁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緩慢,平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他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顯得有些疲憊,但每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心頭,冰冷如鐵:
“都聽到了?”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一小步,靴子踩在克拉斯頓尚未凝固的血泊中,發出輕微而粘稠的聲響。
他微微張開手臂,彷彿要將所有人攬入懷中。
“安格隆,他已經知道了。克拉斯頓臨死前的話,他聽見了。在他,在戰犬,在所有尚未‘醒悟’的兄弟和帝國眼裡……”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腳下那灘刺目的血紅上。
“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忠誠者的血。我們都站在了這裡,站在了克拉斯頓的屍體旁,站在了帝國與人類之敵的這一邊。”
他抬起腳,靴底沾滿了克拉斯頓的血,在乾淨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清晰、刺目的血腳印。
“我們,現在,就在一根繩子上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隻有遠處戰場的炮火聲,如同背景的心跳,沉悶地傳來。
“一根繩子……”薩拉丁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意味。
“一根要麼一起攀上巔峰,要麼一起墜入深淵的繩子。冇有退路,冇有中間地帶。帝國不會接受叛徒的懺悔,戰犬軍團,更不會區分主謀與從犯。”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隨之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我,我的戰士們,我的子民們——你們的選擇是什麼?是懦弱地等待審判,被當作叛徒燒死?還是握緊手中的武器,跟隨我,用敵人的鮮血,澆灌屬於我們自己的、新的秩序與榮耀?!”
“誓死追隨原體!!!”
第一個吼出來的是阿卜杜拉。
他單膝跪地,將染血的彎刀重重杵在甲板上,頭顱高昂,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無比響亮。
“誓死追隨原體!!”
塔基丁第二個跪下,聲音嘶啞,卻帶著斬斷最後猶豫的決絕。
他身後的衛隊成員們,相互對視一眼,也紛紛單膝跪地,動力甲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低沉而整齊的誓言彙成一片:“誓死追隨原體!”
“誓死追隨原體!誓死追隨原體!!”
第四大連的戰士們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他們是最核心的叛亂力量,此刻更是用儘全身力氣呐喊。
緊接著,那些凡人船員、士兵、軍官,在短暫的遲疑和周圍狂熱氣氛的裹挾下,也陸陸續續地跪倒,或舉起手臂,用或高或低、或堅定或顫抖的聲音,加入這越來越響亮的聲浪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誓死追隨原體!”
“誓死追隨原體!!”
聲浪在指揮室內迴盪,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激起陣陣迴響。
鮮血、誓言、狂熱、恐懼、決絕……
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強大的向心力,將所有人牢牢綁在了薩拉丁,以及他所代表的這條不歸路上。
薩拉丁靜靜地站著,沐浴在這宣誓效忠的聲浪中,臉上無喜無悲。
直到聲浪漸漸平息,他纔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冰冷的、事務性的平穩:
“阿卜杜拉。”
“在,父親!”阿卜杜拉立刻應道。
“第三大連,‘克拉斯頓的連隊’,都‘安排’下去了嗎?”薩拉丁特意在“安排”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阿卜杜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寒光,立刻回答:“遵照您的意誌,父親。”
“所有已知的、曾與克拉斯頓關係密切、或其忠誠度存疑的第三大連成員,均已編入第一批次地麵強攻部隊,投送至敵防空火力最密集、冉丹防禦最堅固的區域。”
“預計他們將在戰鬥中,為軍團流儘最後一滴血,以證明或洗滌他們的‘忠誠’。”
“很好。”薩拉丁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彷彿隻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麼,剩下的,就是‘客人’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地上克拉斯頓的屍體,也不再看那些跪伏一地的部下。
他大步走向中央戰術星圖,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浩瀚的星空與代表艦隊的無數光點。
“傳我命令,全艦隊,一級戰鬥警報。所有艦船,結束對地火力壓製,脫離當前交戰軌道,立即向‘征服者號’可能出現的星域集結。”
“引擎功率全開,武器係統預熱,虛空盾能量輸出提升至戰鬥標準。所有戰機飛行員就位,所有突擊艙待命。”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一個預設的座標點輕輕一點,那裡立刻被高亮標記出來。
“通知我們‘忠誠’的盟友,冉丹第二戰帥馬戈閣下,依照預定,請他麾下的艦隊主力,於三小時內,抵達此星域側翼,組成聯合打擊編隊。”
他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至於地表……”
薩拉丁的目光掃過星圖上那顆被戰火籠罩的、名為“血痂”的行星,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過是些滯留在上麵的、無關緊要的燃料罷了。凡人士兵,殘存的、冥頑不靈的‘忠誠派’還有那些被我們‘安排’下去清理門戶的戰士。”
“就讓他們,和這顆星球,還有上麵無窮無儘的冉丹蟲子們,一起毀滅吧。”
“我們的戰場,在星辰之間。目標,戰犬軍團!”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迴盪在寂靜下來的指揮室內。
命令被迅速轉化為一道道加密指令,傳向艦隊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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