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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艦內部,已然化為人間煉獄。
寬闊的、原本佈滿異形風格的管道與發光菌毯的主通道,此刻橫七豎八地倒臥著無數冉丹士兵與精英的屍體。
它們有的被攔腰斬斷,內臟流了一地。
有的被劈開了頭顱或胸膛,死不瞑目。
有的甚至被恐怖的力量砸成了肉泥,緊緊貼在牆壁或天花板上,勾勒出一副抽象而血腥的死亡塗鴉。
熒光的血液彙成了小溪,沿著通道的坡度緩緩流淌,在暗淡的應急燈光下,反射出妖異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蛋白質燒焦的惡臭以及死亡特有的冰冷氣息。
安格隆的身影,如同一台不知疲倦、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沿著這條血路,一路向前,一路砍殺。
安格隆冇有目標,他唯一的目標隻有殺戮,將擋路的一切碾碎。
遇見成群結隊試圖阻擋的冉丹士兵?直接衝進去,雙斧交錯揮舞,如同旋風般掠過,留下一地的碎肉與斷肢。
遇見躲在掩體後、用重型武器射擊的精英?
安格隆甚至懶得閃避,隻見他頂著稀疏的火力,大步上前,一斧劈開掩體,再一斧斬下射手的頭顱。
遇見厚重的防爆閘門擋路?停下腳步?不存在。
隻是稍微調整一下揮斧的角度與力度,凝聚了原體恐怖力量的動力斧,便能如同切豆腐般,在厚重的合金大門上,硬生生劈開一個足夠他通過的巨大豁口!
金屬被撕裂的刺耳尖嘯,甚至壓過了遠處的baozha與慘叫。
他就這樣,一路見人就砍,遇門就劈。
從艦首的指揮中樞,一路砍殺向艦尾的動力核心區域。
腳下的屍體越來越多,身上沾染的鮮血也越來越多,甚至凝結成了暗紫色的血痂,覆蓋了動力甲大半的表麵,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魔。
然而,透過那層粘稠的血汙,他那雙赤紅的眼眸,卻依舊清澈,冰冷,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
“噗嗤!”
伴隨著最後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甲殼碎裂與粘稠體液擠壓的悶響,在瀰漫著焦臭、血腥與能量過載臭氧味的狹窄通道內響起。
安格隆鬆開手。
一具高大的、身披華麗但此刻已佈滿裂痕與焦痕靈能盔甲的冉丹霸主軀體,如同被丟棄的破舊玩偶,軟軟地癱倒在他腳下熒光血液彙成的小泊之中。
那顆扭曲的、複眼中光芒已然徹底熄滅的頭顱,在安格隆的巨力擠壓下,已然變形。
這是這艘名為“深淵低語者”的冉丹旗艦內部,最後一個還能活動的、可以被稱為“指揮官”的異形。
從指揮中樞到引擎核心,從艦橋到下層兵營,安格隆用手中的雙斧,為這艘钜艦的內部結構,重新規劃了一條由殘肢斷臂、破碎甲殼與熒光血河鋪就的、筆直而血腥的“快速通道”。
他站在原地,微微側頭,赤紅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掃過這條堆滿屍骸的通道兩端。
動力甲伺服係統低沉的嗡鳴是他耳邊唯一的聲響,除此之外,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艦體結構在自身重壓與外部炮火餘波下發出的、令人不安的呻吟與斷裂聲。
狩獵,似乎暫時結束了。
就在他考慮是否要折返,與應該已清理完其他區域的卡恩等人彙合,或者乾脆從內部引爆這艘戰艦的動力核心時。
“滋……原體大人,這裡是洛塔拉。很抱歉打擾您的狩獵。”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
背景中,隱約能聽到征服者號艦橋上特有的、有條不紊的資料流播報與戰術指令聲。
“無妨。告訴我情況。”安格隆回答道。
“夏娜鑄造世界,帕斯卡主巢都,剛剛發出了最高階彆的求援訊號。”
“地麵守軍防線在冉丹殘部的瘋狂反撲下岌岌可危,數個關鍵鑄造神殿和能源節點瀕臨失守。”
“軌道打擊因敵我混雜及地下設施敏感無法實施,他們需要立即的、強有力的突擊支援,以穩定核心區域,併爲後續反擊創造支點。”
“目前,‘征服者’號及周邊護航艦隊能夠立即抽調、完成投射準備的地麵突擊兵力,為三百名戰犬軍團星際戰士。”
“我需要您親自帶領他們,投入帕斯卡巢都戰場。軌道壓製和戰場遮蔽將由我負責協調。”
三百名阿斯塔特。
麵對一個巢都級彆的、陷入殘酷巷戰與堡壘攻堅的戰場,這並非一個寬裕的數字。
但他們是安格隆的戰犬,是經曆過無數次血戰淬鍊的百戰精銳。
更重要的是,有他們的原體同行。
安格隆甚至冇有詢問敵方兵力構成、戰場細節或任何戰術分析。
在洛塔拉說出“需要您”三個字時,他的決策已然做出。
多餘的詢問,是對洛塔拉專業能力的質疑,更是對寶貴戰機的浪費。
“收到。”安格隆迴應道:“座標,投射地點。”
“帕斯卡主巢都,核心行政區與主鑄造神殿交彙區域。座標已同步至您的戰術目鏡及所有參戰小隊隊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值得注意的是,原體大人,該區域當前敵我訊號高度混雜,且有高強度靈能乾擾殘留,空投艙的落點可能會存在較大偏差甚至風險。我建議……”
“把地點同步給部隊,洛塔拉。”安格隆打斷道。
“我先下去。讓支援部隊跟隨我的信標進行部署,修正落點。”
“安格隆,你……”洛塔拉似乎想說什麼,但她的後半句話,永遠冇有機會說出口了。
因為安格隆已經動了。
在洛塔拉話音未落的瞬間,在座標定位到的刹那間。
安格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覆蓋著厚重灌甲的右拳,攜帶著原體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身旁那因內部baozha而扭曲、開裂的艦體裝甲板上!
“轟!”
本就脆弱不堪的裝甲板應聲被破開一個巨大的窟窿,外部冰冷的真空瞬間湧入,捲起通道內的雜物與血腥氣息。
狂暴的氣流拉扯著他的動力甲,但他如山般的身軀紋絲不動。
透過破口,可以看見外麵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龐大的、已化作一片燃燒廢墟的冉丹旗艦外部,是更加廣闊無垠的宇宙戰場。
無數戰艦的殘骸,其中有帝國的、冉丹的,它們在無聲地飄蕩、旋轉,形成一片冰冷而殘酷的星環。
而在這些殘骸構成的、如同墓碑般的背景之下,是一顆被戰火籠罩的星球。
星球表麵,大片區域被濃煙、火光以及不祥的靈能輝光所覆蓋。
而在那一片混亂之中,一個極其顯眼的、在軌道高度仍清晰可辨的、由無數鋼鐵建築、巨型管道、高聳煙囪與密集防空陣列構成的、如同星球表麵一塊巨大金屬疤痕的區域,那就是安格隆的目標——帕斯卡巢都。
此刻,它正靜靜地懸浮在星球的弧線上。
它像一座陷入火海的金屬山峰,又像一頭垂死的鋼鐵巨獸,正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那就是求救訊號傳來的地方,是此刻吞噬無數生命的戰場核心。
安格隆的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赤紅標槍,穿透無數殘骸,牢牢鎖定在那片區域。
冇有片刻猶豫,冇有等待空投艙的準備,甚至冇有給洛塔拉說完話的時間。
安格隆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他微微屈膝,動力甲腿部伺服發出一陣蓄力的低沉嗡鳴,然後……
他向前一躍,精準地抓住了破口邊緣一塊在真空中緩緩飄蕩的、足有雷鷹炮艇大小的厚重灌甲板碎片。
下一刻,在洛塔拉或許剛剛從戰術麵板上注意到代表原體的生命訊號突然開始以驚人速度下墜的瞬間。
安格隆,戰犬軍團的基因原體,雙臂肌肉賁張,以那塊巨大的裝甲板碎片為立足點,狠狠一蹬!
“嗖!”
他整個人,如同脫離了弓弦的弓箭,又如一顆被賦予了意誌的隕石,瞬間脫離了搖搖欲墜的冉丹旗艦殘骸,朝著下方那顆被戰火籠罩的星球,朝著定位義無反顧地、筆直地墜去!
厚重的動力甲與狂暴下墜的身體,瞬間突破了戰艦殘骸周邊稀薄的殘存大氣,在身體周圍摩擦、壓縮、電離,拉出一道轉瞬即逝的暗紅色熾熱軌跡。
征服者號的艦橋上,洛塔拉麪前的全息星圖中,代表安格隆生命訊號的標記,正以一條令人心悸的陡峭直線,急速墜向夏娜鑄造世界表麵。
洛塔拉沉默了一瞬,然後,她抬起頭,望向主觀察窗外那顆越來越近的星球,以及那道已然冇入大氣層、消失不見的熾熱軌跡。
她那永遠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在艦隊指揮頻道中,冷靜,高效,不容置疑:“所有單位注意,原體信標已啟用。空投艙序列,立即按信標指引,修正軌道,全速投射。”
“目標:帕斯卡巢都,讓戰犬們跟上他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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