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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阿波菲斯本體徹底化為飛灰,那燃燒的金色光焰也如潮水般褪去。
神聖的盔甲虛影、灼熱的火焰大劍,化作點點逸散的金色光粒,消失在冰冷的空氣中。
珞珈悶哼一聲,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如退潮般從四肢百骸抽離,隨之而來的是幾乎將他淹冇的沉重疲憊與靈魂深處的強烈虛脫感。
他晃了晃,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與此同時,周圍被黑石力量穩固的異空間失去了支撐,開始像碎裂的鏡子般崩解。
暗銀色的壁壘片片剝落,露出其後冰冷、宏偉的金屬結構與閃爍的能量管道,他們正身處一艘龐大冉丹戰艦的核心區域。
珞珈強撐著站起,目光掃過身旁倒地不醒的莫塔裡安。
死亡守衛原體雙目緊閉,呼吸沉重,顯然那金色光芒的無意識波及讓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莫塔裡安,醒醒!”珞珈走過去,抓住對方厚重的肩甲用力搖晃,“彆睡了!”
毫無反應。
珞珈皺了皺眉,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他果斷抬起右手,深吸一口氣。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莫塔裡安的呼吸麵罩側旁。
“呃!”
莫塔裡安發出一聲低吼,猛地驚醒,灰褐色的眼眸中帶著剛醒來的茫然與瞬間凝聚的警惕。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隱隱作痛的臉頰,又動了動酸脹無比的肩膀。
“珞珈兄弟?我們…殺出來了?那個異形戰帥呢?”
他環顧四周狼藉的艦艙,記憶似乎有些斷片:“我記得你全身燃起金色的火焰,然後變得很…奇怪……”
“你被那異形的靈能衝擊震暈了,”珞珈打斷他,聲音平靜的說道。
“我趁它與你纏鬥時找到了破綻。至於金色火焰,”
“你大概是受了靈能衝擊後的幻覺,或者……做了個夢。”
莫塔裡安捂著臉,眼神裡混雜著懷疑、殘留的震驚和對身體各處痠痛的困惑。
但珞珈已經懶得繼續搭理莫塔裡安了,自己和莫塔裡安解釋一大堆,最後都會被歸結為數字命理學。
那麼既然如此,珞珈也懶得繼續和莫塔裡安解釋了。
讓他自己瞎尋思去吧。
就在珞珈思考之際,遠處的走廊傳來震耳欲聾的戰鬥聲。
“轟隆!!!”
“嘶嘎!”
激烈的戰鬥轟鳴與冉丹戰士特有的、尖銳刺耳的嘶吼聲,由遠及近!
金屬艙壁在重擊下發出不堪負重的呻吟,能量管線斷裂的劈啪聲與爆彈槍特有的沉悶怒吼交織在一起,迅速逼近。
“砰!!”
一聲尤為沉重的撞擊悶響,伴隨著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噪音,猛地炸開!
隻見艙壁上一扇厚重的、雕刻著冉丹符文的內層防爆閘門,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整個向內誇張地凹陷。
隨即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巨力從外部狠狠踹飛!
沉重的合金閘門旋轉著呼嘯砸入艙內,在甲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滑行了數十米才堪堪停下,邊緣兀自冒著電火花與青煙。
破洞之外,煙塵瀰漫。
一個高大魁梧、身披動力甲的身影,如同戰神般,單手扼著一個不斷掙紮的冉丹霸主的咽喉,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撞破硝煙,踏入艙內。
是赫拉克勒斯。
此刻赫拉克勒斯的甲冑和麵板上上佈滿了新的劃痕與能量灼傷的焦黑,胸甲處甚至有一道深刻的撕裂傷,但其氣勢卻如山嶽般巍然不動。
他手中扼著的冉丹霸主,身形比尋常霸主更為高大,甲殼呈現暗金與深紫交織的尊貴色澤,顯然是一名地位頗高的指揮官。
此刻,這強大的異形貴族卻在赫拉克勒斯鐵鉗般的手中徒勞地踢蹬著節肢,幽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恐與憤怒。
赫拉克勒斯踏入艙內的瞬間,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便急速掃過全場。
當他的視線捕捉到那個屹立在廢墟之中、雖然疲憊卻依舊挺直脊背的黑色身影時,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與如釋重負的光芒。
“父親!”
他興奮的低吼一聲,他甚至冇有多看手中那仍在掙紮的冉丹霸主一眼,彷彿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下一秒,在激動地邁步向珞珈衝去的同時,赫拉克勒斯極其“自然”地、彷彿隻是隨意跺了跺腳。
他那包裹在精工動力靴中的右腳,帶著千鈞之力,如同踩碎一顆熟透的漿果般,狠狠地踏在了被他隨手摜在地上的冉丹霸主的頭顱之上。
哢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甲殼碎裂聲與某種黏膩物質爆開的悶響同時響起。
那冉丹霸主最後一絲微弱的掙紮驟然停止,幽藍的光芒從破碎的眼眶中瞬間熄滅,暗色的體液混合著甲殼碎片,在精鋼地板上濺開一片狼藉。
赫拉克勒斯甚至冇有因此減緩衝向珞珈的速度,隻是在身後留下了一具仍在微微抽搐的無頭殘軀,以及地板上那個清晰的、帶著裂痕的靴印。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緊接著,破開的閘門處,更多的身影如潮水般湧入。
身著終結者裝甲、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奧菲斯副官率先衝出,他手中的風暴爆彈槍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警惕地掃視著艙內每一個角落。
緊隨其後的,是手臂上沾滿異形血液的安娜斯塔西亞,她那冷冽的目光迅速確認了珞珈的安危,隨即落在了赫拉克勒斯腳下那具冉丹霸主的屍體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在他們身後,全副武裝的懷言者老兵們組成緊湊的突擊隊形魚貫而入,爆彈槍指向各個可能藏有威脅的方位。
而與懷言者們並肩湧入的,是另一群散發著截然不同氣息的戰士,是莫塔裡安的死亡壽衣衛隊。
這些莫塔裡安的貼身護衛,身披著標誌性的、帶有濃鬱死亡守衛風格的終結者盔甲,渾身都充滿了沉默、陰鬱的氣息。
他們逐一進入,那佈滿呼吸格柵的麵罩之後,數十道冰冷的目光便如同探照燈般,急不可耐地掃過艙內每一個角落,最終,齊刷刷地定格在了那個剛剛從地上站起身、正揉著有些紅腫臉頰的蒼白巨人身上。
那一刻,所有死亡壽衣戰士緊繃到極致的精神,如同被猛地擰斷了發條,驟然鬆弛。
儘管他們的姿態依舊挺直肅穆,但那股幾乎凝為實質的、混合著焦慮、恐慌與狂暴殺意的氣息,瞬間消散了大半。
原體安然無恙,儘管臉上似乎多了點不自然的痕跡,但這在慘烈的戰場生還麵前,微不足道。
他們迅速而無聲地移動,如同最忠誠的陰影,沉默而高效地重新簇擁到莫塔裡安周圍,形成嚴密的保護圈,冰冷的槍口一致對外,隔絕了一切可能的威脅。
“父親!您冇事吧?”
赫拉克勒斯已衝到珞珈身前,單膝觸地,快速而仔細地審視著珞珈的狀態,眼中滿是關切。
奧菲斯與安娜斯塔西亞也迅速靠攏過來,呈三角之勢將珞珈護在中心。
珞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金色的眼眸掃過滿身浴血卻戰意高昂的子嗣們,又瞥了一眼被死亡壽衣牢牢護住、仍在皺眉思索的莫塔裡安。
此刻,艦艙之外,更多的交火聲、baozha聲、冉丹戰士的嘶吼與阿斯塔特的戰吼正如同沸水般翻騰湧來。
顯然,懷言者與死亡守衛的聯合突擊部隊已經成功在敵艦內部製造了足夠的混亂,併成功定位了他們,但整艘冉丹主力艦的防禦力量也正被迅速啟用,向此地合圍。
時間,依舊緊迫。
“此地不宜久留。”珞珈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沉穩與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名戰士的耳中。
“目標已清除,通道已開啟。該撤了。”
他的目光與剛剛看向他的莫塔裡安短暫交彙。
死亡守衛原體沉默地點了點頭,冇有多問,隻是握緊了手中那柄名為“寂靜”的巨大鐮刀,灰褐色的眼眸重新變得冰冷而專注。
“走。”珞珈的命令簡短有力。
無需更多言語,訓練有素的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懷言者老兵與死亡壽衣們默契地調整陣型,將兩位原體嚴密地拱衛在中心。
赫拉克勒斯、奧菲斯、安娜斯塔西亞等人各自守住一個方向,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襲擊。
眾人迅速向閘門破口處移動,那裡是他們殺入的通道,此刻也應是相對安全的撤離路徑。
然而,艦船內部的通道錯綜複雜,敵軍的反撲隨時可能從任何一個岔路口湧出。
就在隊伍即將衝出這間作為戰場的巨大艦艙時,珞珈卻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示意隊伍暫停。
“父親?”赫拉克勒斯低聲道,有些不解。
珞珈冇有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堅定的靈能光輝。
之前因黑石壓製和承載帝皇之力帶來的虛弱感似乎被強行壓下,屬於基因原體本身的磅礴靈能再次於他周身隱隱湧動。
他轉向圍攏在身邊的子嗣與盟友,沉聲道:“聚攏。”
戰士們雖不明所以,但出於對原體絕對的信任與服從,立刻以珞珈為中心,緊密地收縮了隊形。
死亡壽衣們看向莫塔裡安,見他們的原體微微頷首,也迅速靠攏過來。
珞珈閉上雙眼,雙手緩緩抬起,金色的靈能光芒再次從他身上湧現,這次的光芒溫和而穩定,不如之前那般熾烈神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力量。
光芒如水流般擴散,輕柔地包裹住在場的每一位戰士。
空間開始泛起漣漪,現實的結構在強大靈能的乾涉下變得模糊。
艦艙內閃爍的警報紅光、瀰漫的硝煙、遠處傳來的廝殺聲,都開始扭曲、拉長、褪色。
下一秒,金光驟然大盛,隨即驟然收縮、消失。
偌大的、一片狼藉的冉丹戰艦核心艦艙內,隻剩下滿地殘骸、一具無頭的冉丹霸主屍體,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燼與血腥味。
懷言者與死亡守衛的戰士們,連同他們的原體,已然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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