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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菲斯那句“聯手吧”，如同投入寒潭的巨石，在凝滯的空間中激起了無聲卻劇烈的漣漪。
“聯手？”
莫塔裡安那隱藏在呼吸麵罩下的、如同石雕般僵硬的麵孔，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那驟然從灰褐色眼眸中迸射出的、近乎化為實質的冰冷怒火。
對他而言，與異形，尤其是與這種褻瀆的、意圖染指銀河的異形“聯手”，其荒謬程度，不亞於讓他擁抱巴巴魯斯的汙穢。
他憤怒的握著“寂靜”鐮刀的指關節，嘎吱作響，彷彿要將那金屬握柄捏碎。
而珞珈，在阿波裡安斯話音落下的瞬間，珞珈那一直維持著平靜、甚至略帶諷刺神情的臉上，嘴角的肌肉，極其、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那金色的眼眸中，難以抑製地掠過一絲極其鮮明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笑意。
接著，他飛快地垂下了眼簾，似乎是在努力地剋製著什麼，但那微微聳動的肩膀，和緊抿卻依舊在顫抖的嘴角，都出賣了他內心翻騰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某種情緒。
那並非恐懼或憤怒，而是聽到了某種荒誕到極點、可笑到令人髮指的言論時，自然而然的反應。
若非身處此等絕境，強敵在側，靈能被製，他恐怕早已放聲大笑出來。
“不要驚訝，基因原體們。”
阿波菲斯似乎很滿意於自己話語帶來的“效果”，那直接在意識中響起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慢條斯理、居高臨下、令人牙根發癢的欠揍語調。
它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彷彿在分享一個偉大的秘密。
“冉丹皇帝，他的胸懷，如同深淵般廣闊，他的智慧，超越星河。他包容一切，接納一切有價值的存在。”
“力量、知識、忠誠……皆可成為通往新秩序的基石。”
它的“目光”，在強壓怒意的莫塔裡安和似乎在努力憋笑的珞珈之間來回掃視，最終更多地定格在珞珈身上，彷彿在評估這個反應“奇怪”的原體的價值。
“更何況，”阿波菲斯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誘人墮落的魔鬼般的蠱惑，卻又冰冷得不含一絲溫度。
“你們，偉大的基因原體，帝皇的‘完美造物’……”
它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兩位原體可能的神色變化。
“你們從基因的層麵上來說，和你們所殺戮、所淨化、所鄙夷的‘異形’，真的有本質的區彆嗎？”
“你們真的覺得，”阿波菲斯的語氣陡然變得尖銳，如同冰錐，直刺核心，“你們是人類嗎？”
“你們不過是被精心調製的武器，被賦予了人類外表的工具。你們的基因，混雜著無數被征服、被毀滅的異形的片段。”
“你們的力量，遠超凡人所能理解的範疇；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你們帝國所謂的‘純粹人類’這個概唸的最大嘲諷！”
“看看你們自己！看看這銀河！你們為之征戰、為之殺戮、為之獻上所謂忠誠的帝國，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存在，他真的將你們視為‘子嗣’嗎？還是僅僅隻是更好用的工具？”
阿波菲斯喋喋不休，試圖用語言的利刃，撬開兩位原體心靈的縫隙，播撒下懷疑與背叛的種子。
“夠了！！”
一聲低沉的、壓抑到極點、彷彿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怒吼，驟然炸響！
是莫塔裡安！
死亡守衛之主的憤怒，終於突破了他那慣常的冰冷與剋製的外殼，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
阿波菲斯的話語，每一句，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內心最敏感、最不願觸及的傷疤之上。
關於出身，關於本質，關於帝皇那從未給予的、真正的“父愛”。
這些深埋的懷疑與痛苦，此刻被一個卑劣的異形，用如此輕佻、如此惡毒的方式揭開、嘲弄，這徹底點燃了莫塔裡安的怒火！
他那灰褐色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阿波菲斯，如同憤怒的野獸盯著獵人。
呼吸麵罩下傳來粗重的、如同風箱拉扯般的喘息聲。
他握著“寂靜”鐮刀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地顫抖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將那褻瀆的異形撕成碎片！
而珞珈，在阿波菲斯說出“你們真的覺得你們是人類嗎？”這句話時，珞珈身體那細微的顫抖，突然停止了。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一種信仰遭受最肮臟的玷汙時，所迸發出的、最為凜冽的殺意。
他抬起了低垂的眼簾。
那雙金色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最純淨的水晶，卻又深邃得如同蘊含了整個星河的風暴。
裡麵冇有了一絲一毫的笑意，冇有了任何的動搖或迷茫，隻剩下一種磐石般的堅定，與熔岩般的熾熱。
他冇有去看暴怒的莫塔裡安，也冇有再去“聽”阿波菲斯那令人作嘔的蠱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隻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
握住了那柄一直懸掛在腰側、沾染了無數異形汙血的、沉重的鏈錘。
金屬與手掌接觸，發出冰冷的、堅實的輕響。
“好了。”
珞珈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卻奇異地穿透了莫塔裡安粗重的喘息與阿波菲斯意識中迴響的餘音，清晰地迴盪在這片被黑石力量籠罩的死寂空間。
“笑夠了。”
當他說出這三個字時，其中蘊含的某種決絕的意味，卻讓暴怒中的莫塔裡安都下意識地微微一滯，猩紅的眼眸掃了他一眼。
珞珈緩緩地，將鏈錘從掛鉤上解下。
沉重的錘頭垂在身側，微微晃動著，鎖鏈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的沙沙聲。
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終於再次正視向百米開外，那身披群星光華、自以為掌握了一切、高高在上的阿波菲斯。
然後，他嘴唇微動，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同最鋒利的審判之刃，斬開了凝滯的空氣，斬向了那褻瀆的異形：
“帶著你的……”
他頓了一下，彷彿在挑選一個最合適、最能表達他此刻鄙夷與憤怒的詞彙。
“狗屎理念。”
“下地獄去吧。”
最後五個字，他說得很慢，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阿波菲斯的意識之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珞珈動了！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任何蓄力的姿態！
他整個人，彷彿化身為一道金色的雷霆！
腳下那暗銀色的、光滑如鏡的金屬地麵，在他蹬踏的刹那，轟然炸開一個蛛網般擴散的凹坑！
恐怖的力量推動著他的身體，撕裂了凝滯的空氣，無視了黑石力量對常規能量的壓製，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直撲向阿波菲斯！
同時，他手中那柄沉重的鏈錘，被他單手掄起！
鎖鏈在巨力與速度的加持下，瞬間繃得筆直！
錘頭劃破空氣，發出淒厲到刺耳的尖嘯！
錘頭之上，儘管靈能被壓製，但那精工鍛造的金屬表麵，依舊因為極致的速度與原體那非人的力量，摩擦空氣而泛起了暗紅的熾熱光芒！
這一擊，毫無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極致體現，目標直指阿波菲斯那星雲籠罩的頭顱！
“過幾個月，”在衝鋒的過程中，珞珈的聲音，混合著破空的尖嘯，冰冷地、清晰地繼續響起，如同最後的死亡宣判：
“我會把你們那個所謂的冉丹皇帝……”
“送下去，一起見你的。”
戰鬥，在珞珈話音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在莫塔裡安壓抑的怒吼即將轉化為實際行動的瞬間，在阿波菲斯或許還未來得及對這番宣言做出完整反應的電光石火間，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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