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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號角即將吹響,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瀰漫在鋼鐵艦橋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就在這緊繃到極致的寂靜被武器充能的嗡鳴填滿之前,一種截然不同的、直接刺入靈魂的感知,毫無征兆地,狠狠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深處。
“吾名……乃……阿波菲斯……”
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摩擦感與時空錯位的疊音,彷彿來自極其遙遠、極其古老的過去,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這資訊並非通過聽覺接收,而是直接在所有具備基本靈能感知或精神防護相對薄弱者的腦海中炸開。
無論是意誌堅定的懷言者軍團的軍官、沉默的技術神甫,還是那些剛剛經曆過珞珈靈能衝擊、心緒未平的凡人船員,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聽”到了這個詭異的名號。
瑟拉斯已經將手搭在劍柄上,時刻做著戰鬥準備。
赫拉克勒斯龐大的身軀肌肉瞬間繃緊,眼中凶光暴漲,如同被激怒的巨獸。
連始終平靜的安娜斯塔西亞,銀灰色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極快的、代表“異常靈能訊號分析中”的資料流光。
艦橋內響起幾聲壓抑的悶哼和短促的抽氣,一些凡人船員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額頭。
珞珈站在指揮台前,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這突如其來的靈能傳訊,並未讓他像身邊凡人那樣產生恐懼或震驚。
相反,他眼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學術探究般的好奇。
“嗯?”珞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打破了短暫的、因靈能衝擊而產生的凝滯。
“這個冉丹異形……會說話?還能用語言報上名號?”
他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玩味。
在他的這數年的遠征生涯中,遭遇的冉丹單位數不勝數。
它們或咆哮,或嘶鳴,或用那冰冷的靈能波動傳達簡單的殺戮指令,但像這樣清晰、完整、且帶有明確“個體標識”意義的靈能通訊,確實是頭一遭。
這不像那些隻知毀滅的戰爭機器,更像是一個具備理性溝通能力的“個體”在嘗試接觸。
珞珈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信仰之律”號厚重的裝甲,投向了前方虛空中那片扭曲的混合艦隊,投向了那無數可能的訊號源。
他冇有使用複雜的靈能技巧,隻是如同尋常對話般,對著麵前的虛空,清晰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口吻,發問:
“報上名號,然後呢?你想乾什麼,阿波菲斯?”
他的聲音在艦橋內迴盪,也似乎沿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靈能“迴音”,逆向傳遞了出去。
迴應,來得迅捷而詭異。
就在珞珈話音剛剛落下的刹那,艦橋中央、珞珈身前數步之遙的空曠處,空氣毫無征兆地扭曲、波動起來!
一道幽藍色的、如同水波般盪漾的光芒驟然亮起,迅速凝聚、拉伸,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勾勒出了一個半透明、邊緣模糊不清、細節粗糙的人形輪廓虛影!
這虛影並非實體,冇有清晰的麵目特征,隻能勉強分辨出類似類人生物的軀乾、四肢和頭部輪廓,整體散發著與之前靈能傳訊同源的、冰冷而空洞的靈能氣息。
它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拙劣的全息投影,卻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敵襲?!”
“保護原體!”
幾乎在虛影成型的同一瞬間,兩道暴烈的怒吼炸響!
赫拉克勒斯與瑟拉斯,這兩位珞珈最忠誠、也最具戰鬥本能的護衛與指揮官,根本冇有去思考這虛影的性質或意圖。
任何未經授權、突兀出現在原體身前的異常存在,都是絕對的威脅!
“鏘!鏘!”
兩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幾乎不分先後!
赫拉克勒斯那柄門板般的巨劍,與瑟拉斯手中出鞘的動力長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左右兩個方向,毫無花哨、全力地斬向了那道藍色虛影!
攻擊之迅猛、之狠辣,足以將厚重的陶鋼板甲一分為二。
“唰!唰!”
兩把鋒利的劍刃,毫無阻礙地劃過了虛影的軀乾和脖頸。
然而,預想中實體被斬斷、能量結構崩潰的場景並未發生。
劍刃穿透了虛影,如同劃過空氣和水幕,隻在穿透的瞬間引起了虛影輪廓的一陣劇烈漣漪和模糊,彷彿訊號不良的全息影象。
緊接著,那被“切開”的部分,迅速地彌合、恢複,重新變回了完整的、模糊的人形輪廓。
赫拉克勒斯和瑟拉斯的攻擊,除了讓虛影波動了幾下,冇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傷。
“嘖。”
安娜斯塔西亞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帶著些許無聊意味的咂嘴聲。
她甚至冇有從她慣常倚靠的資料控製檯邊挪動腳步,隻是抬起眼皮,用那雙銀灰色的眼眸隨意地掃了一眼那重新“癒合”的虛影,用她那平鋪直敘的、缺乏起伏的合成音說道:
“這隻是一種靈能全息投影耦合技術的變體應用,能量層級很低,不具備物理乾涉能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大概相當於一個能雙向傳輸簡單音訊的、比較逼真的‘電話亭’。不用浪費力氣砍了,砍不壞的,除非乾擾其能量源或靈能連結。”
她的解釋直接讓赫拉克勒斯和瑟拉斯明白了狀況。
兩人收回武器,但眼中的警惕與殺意絲毫未減,依舊一左一右,如同兩尊門神,將珞珈與那虛影隔開。
而那道虛影,在經曆了剛纔的“斬擊”後,似乎並未受到影響,或者說,它根本不在意。
它那模糊的“麵部”輪廓,似乎“轉向”了珞珈。
一段斷續、緩慢、但更加清晰的靈能資訊,再次直接在珞珈的意識中響起:
“我……想……與你們……做……一樁……交易……”
交易?
這個詞,從一個剛剛還指揮著扭曲的混合艦隊、散發著冰冷敵意的、自稱“阿波菲斯”的冉丹異形口中說出,帶著一種荒謬絕倫的詭異感。
珞珈的臉上,最後一絲好奇與玩味,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厭惡、冰冷、以及被褻瀆感激怒的絕對威嚴。
他甚至冇有等那虛影說完後續的“交易”內容。
“我們……”珞珈的聲音並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碰撞,清晰地響徹艦橋,也彷彿順著那靈能連結轟擊了回去。
“從不,與異形,做任何交易。”
話音落下的同時,珞珈甚至冇有做出明顯的抬手或蓄力動作。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下頜,那雙金色的眼眸中,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如同超新星核心般的金色光芒,驟然亮起!
“嗡!!!”
一股純粹、凝實、充滿排他性與淨化意誌的金色靈能浪潮,以珞珈為中心,無聲地爆發開來!
精準定向的靈能衝擊,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撞在了那道藍色虛影之上!
“滋滋滋!!!”
虛影劇烈地波動、扭曲、閃爍,表麵炸開無數細碎的、金色與藍色交織的電火花。
構成其存在的、脆弱的靈能連結與投影結構,在這股純粹而強大的秩序靈能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迅速崩潰、消散。
“是……嗎……”
那虛影在徹底消散前,最後傳來一段更加斷續、幾乎無法辨的靈能殘響,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遺憾?或是嘲弄?
隨即,藍色的光影徹底崩散,化為無數光點,消失無蹤。
艦橋內,隻留下淡淡的臭氧味,以及那令人極度不適的、異形靈能的最後一絲迴響,也迅速被艦船的生命維持係統過濾、淨化。
珞珈緩緩收回那無形的靈能壓迫,臉色冰冷如鐵。
剛纔那一擊雖然消耗不大,但其中蘊含的絕對拒絕與毀滅意誌,清晰無比。
“準備戰鬥。”珞珈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靜,但其中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必殺的決心。
“瑟拉斯,傳達我的命令:艦隊火力準備,鎖定所有識彆出的敵方混合體單位,以及冉丹護航艦隻。一旦進入最佳射程,立即開火,無需再次請示。”
“是,大人!”瑟拉斯挺直身軀,肅然應命。
“但是,”珞珈話鋒一轉,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那個自稱‘阿波菲斯’的,躲在那些鐵疙瘩和肉塊後麵的雜碎……我要親自,去殺了它。”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邊最得力的幾名下屬:
“赫拉克勒斯,安娜斯塔西亞!你們兩個,跟我走。”
“明白。”赫拉克勒斯激動的回答,現在的他幾乎已經成為了珞珈最愛的子嗣,每次任務幾乎都要帶上他。
“當活動一下了。”
“瑟拉斯!你的一連,所有還能戰鬥的老兵,全部集結,組成突擊矛頭。”
“二連、三連及其他戰鬥單位,由你指揮,跟隨艦隊主力,進行火力支援與側翼掩護,並準備應對可能的敵方跳幫或反突擊。”
“遵命,大人!”瑟拉斯右手握拳,重重捶擊胸前盔甲,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珞珈微微頷首,再次望向觀察窗外那片扭曲的敵影,補充道:“另外,聯絡莫塔裡安兄弟。告訴他我的進攻意圖與目標。”
“死亡守衛艦隊不需要跟隨我們進行突擊,但我需要他們跟上我們的進攻節奏,在正麵和側翼提供強大的、持續的火力壓製與牽製,確保我們的突擊通道暢通,並阻止任何敵人試圖繞後或包抄。明白嗎?”
“明白!我立即與‘堅韌’號建立戰術連結,同步作戰計劃!”瑟拉斯迅速回答。
“很好。”珞珈邁開步伐,朝著艦橋出口走去。沉重的動力靴踏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赫拉克勒斯與安娜斯塔西亞如同最忠誠的影子,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就在他即將踏出指揮區域的艙門時,瑟拉斯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請示:
“大人,需要我提前為您和突擊隊,準備專用的突擊艙嗎?以便快速投送至敵艦表麵或內部。”
珞珈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他甚至冇有回頭,隻是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聲音透過即將關閉的艙門縫隙傳來。
“不,不需要。”
“後續的突擊部隊,可以用突擊艙。我們……”
他的聲音略微拖長,然後清晰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不需要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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