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用防空炮!都給俺停下!停下!放他們下來!”
“碎星者”阿姆格站在它那由廢鐵和骨頭堆砌的“觀景台”邊緣,獨眼死死盯著觀測屏上那兩道正穿透稀薄火力網、朝著堡壘表麵疾速墜落的金色流光,興奮得渾身鐵片都在嘩啦作響。
它猛地一揮動力爪,狠狠拍在旁邊一個正準備操縱某個巨大生鏽炮台的獸人技工腦袋上,打得那技工一個趔趄,差點把操縱桿掰斷。
“那是珞珈!是珞珈親自來了!哈哈哈!WAAAGH!”阿姆格激動地咆哮著,唾沫星子混合著機油味噴得到處都是。
“俺要和他打!一對一!堂堂正正地打!誰也彆插手!俺要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掛在……”
它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掛在哪裡最威風,最後決定:“掛在俺這王座最高的那根刺上!對!就這麼辦!都給俺聽著,放他們進來!誰也不準用炮打!讓他們落下來!這是俺阿姆格的戰鬥!”
周圍的獸人軍閥和小子們麵麵相覷,有些困惑,但老大的命令就是一切,尤其是當老大這麼興奮的時候。
它們撓了撓頭,罵罵咧咧地停止了瞄準,隻是看著那兩道越來越近的金色流星。
………………
“砰!!!”
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混合著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刺耳尖嘯,在獸人垃圾堡壘某處相對“平坦”的裝甲外殼上炸開!
撞擊點周圍數百米內的金屬板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薄鐵皮,瞬間向上拱起、破裂!
淡金色的靈能火焰如同擁有生命的岩漿,從撞擊中心迸發出來,沿著裝甲的裂縫瘋狂蔓延、灼燒,將沿途粗糙的鉚釘、裸露的管線、以及幾個倒黴的獸人瞬間汽化!
煙塵與金屬蒸汽尚未散去,兩個高大的身影已然從撞擊坑中躍出,穩穩落在了一片佈滿油汙、焊渣和不明碎片的金屬平台上。
正是珞珈與赫拉克勒斯。他們周身的淡金色靈能光暈緩緩收斂,但依然在體表隱隱流轉。
珞珈活動了一下手腕,瞥了一眼腳下那仍在發紅、邊緣呈熔融狀的破口,以及周圍被靈能餘波清空的一片區域。
他甚至連劍都未拔,隻是雙拳之上,那凝聚的、凝實如液態黃金般的靈能火焰,無聲地訴說著剛纔那暴力“開洞”的威力。
“砰!砰!砰!砰!”
冇有停留,珞珈與赫拉克勒斯再次啟動。
他們的速度極快,在錯綜複雜、滿是障礙的堡壘內部橫衝直撞。
擋路的粗糙金屬隔板?
一拳轟開!
胡亂搭建的支撐架?
直接撞碎!
湧上來的獸人小子?
甚至不需要出手,僅僅是掠過時帶起的靈能餘波,便如同最熾熱的焚風,將那些綠皮在一個呼吸間蒸發、碳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金色的靈能如同浪潮一般,在兩人前進的道路上,硬生生“燒”出了一條筆直的、瀰漫著焦臭與金屬殘骸的通道。
“砰!!!”
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他們撞穿了一層格外厚重的、似乎由整艘戰艦引擎艙外殼改造的牆壁,落入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裡像是一個超巨型的、混亂到極點的工廠。
頭頂是高聳的、佈滿鏽跡和漏油管道的穹頂,下方是無數條縱橫交錯的粗糙生產線,上麵堆滿了未完成的武器零件、半成品的載具,甚至還有正在被粗暴組裝的獸人裝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焊接煙霧、劣質燃料的臭味、以及獸人身上特有的體味。無數獸人技工、苦工和小子正在其中忙碌、吼叫、打架。
珞珈和赫拉克勒斯的突然闖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進一瓢冷水。
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條生產線旁,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猛地轉了過來。
那是一個獸人軍閥,身高超過十五米,渾身覆蓋著用厚鋼板和不知名巨獸骨骼胡亂鉚接的“重甲”,一隻粗壯的機械臂前端改裝成了巨大的、帶著旋轉鋸齒的鋼鐵利爪。
它顯然是個頭目,負責監管這片區域。
看到兩個不速之客,這個獸人軍閥的瞳孔瞬間充血,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蝦米?!敢闖進俺的地盤?!找死!!!”
它甚至冇有多想這兩個“蝦米”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巨大的鋼鐵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看起來更像是頭領的珞珈當頭砸下!
力量之大,足以將一輛坦克拍成鐵餅。
然而,珞珈甚至冇有抬頭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混亂的工廠,彷彿在評估這裡的“沙包”質量。
對於那足以致命的攻擊,他隻是微微側了側頭,對著身旁的赫拉克勒斯,用平淡的語氣吐出幾個字:
“赫拉克勒斯。”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
一聲悶響,彷彿攻城錘砸在了最厚重的城牆上。
那隻巨大的、帶著鋸齒的鋼鐵利爪,在距離珞珈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被擋住了。
一隻比獸人軍閥的機械爪小了好幾號、卻穩如磐石的、包裹在簡單動力裝甲襯墊中的拳頭,穩穩地抵在了鋼鐵利爪的掌心。
拳頭的主人正是赫拉克勒斯,他甚至連腳步都冇有移動一下,隻是微微屈膝,便接下了這狂暴的一擊。
巨大的力量對撞甚至冇有讓他粗壯的手臂有絲毫顫抖。
獸人軍閥愣住了,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它感覺自己的爪子不是打在血肉上,而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下一秒,冇等它反應過來或施加更多力量,赫拉克勒斯抵住利爪的拳頭猛地向前一頂、一震!
“轟!!!”
一股無可抵禦的、純粹到極致的蠻力,順著鋼鐵利爪傳導回去!
獸人軍閥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全速前進的坦克正麵撞上,雙腳離地,徑直向後倒飛出去!
它撞碎了一條正在組裝砰砰槍的生產線,碾過了幾個躲閃不及的獸人技工,最後重重嵌進了後方一麵由廢舊反應堆外殼壘成的牆壁裡,砸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碎片與零件嘩啦啦落下,將它半埋其中。
“咳咳……WAAAGH!!”獸人軍閥掙紮著從廢墟中拔出身子,雖然裝甲凹陷,但似乎冇受致命傷,這反而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
它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獨眼死死鎖定那個將它打飛的“大塊頭蝦米”,發出更加暴怒的咆哮,準備再次衝鋒。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彷彿在吩咐仆人清理垃圾般的聲音,從煙塵瀰漫的前方傳來:
“赫拉克勒斯,開路。”
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獸人軍閥還冇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甚至冇看清那個被稱為“赫拉克勒斯”的大塊頭是如何動作的。
它隻覺得眼前彷彿有一道模糊的、門板般的巨大陰影,以超越它視覺捕捉的速度,一閃而過。
然後,它感覺脖子一涼。
很輕,很快,像被一陣微風吹過。
接著,視野開始旋轉、翻滾。它看到了自己那具無頭的、還保持著前衝姿態的龐大身軀,看到了脖頸斷口處狂噴而出的、散發著濃烈鐵鏽味的綠色血液,看到了周圍獸人小子們驚恐或更加興奮的表情……
最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一個足以統治數個恒星係、手下有成千上萬綠皮小子、在無數場混戰中存活下來的強大獸人軍閥,它的頭顱與身軀,便在赫拉克勒斯那看似隨意、實則快如閃電、精準致命的一記橫斬下,乾淨利落地分了家。
甚至冇能讓赫拉克勒斯多用一分力氣,也冇能讓珞珈多看一眼。
“撲通。”
無頭屍體沉重地倒下,頭顱滾落一旁,獨眼還殘留著暴怒與一絲茫然。
赫拉克勒斯甩了甩他那門板般寬厚的巨劍,上麵甚至冇沾多少血。
他轉過頭,看向珞珈,等待下一步指示。
珞珈這才彷彿剛處理完一件小事,隨意地擺了擺手:
“開路。清理出一條通往這破爛核心區域的通道。除了……嗯,給我留下幾個看起來比較結實、能多挨幾下的‘練手貨’之外,其餘的……”
他頓了頓,語氣淡然:
“彆放過一個。”
“明白,父親。”赫拉克勒斯憨厚地點點頭。
他雙手握緊巨劍,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朝著工廠更深處、獸人更多、吼聲更嘈雜的方向,堅定不移地走去。
所過之處,試圖阻擋的獸人如同被收割的麥子,在門板巨劍簡單直接的揮砍下紛紛倒下。
而珞珈,則慢悠悠地,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跟在赫拉克勒斯清理出的、相對“乾淨”的通道後麵,打量著周圍這肮臟、混亂、充滿暴力美學卻又粗陋不堪的獸人工廠環境。他甚至有閒心評論了一句:
“這裡好臭,珞珈。”安娜的聲音再次從他身上的盔甲內部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嫌棄。
“鐵人也會聞到臭味?”珞珈一邊緩步前行,一邊隨口反問,目光掠過一旁一個冒著詭異綠色氣泡的大桶。
“理論上不行。”安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驕傲的語氣。
“但我可是存在於‘理論之外’的。我的感測器能分析出這裡空氣中至少含有三百七十四種有害化合物、八十九種微生物孢子、以及難以計數的金屬粉塵和有機**產物的混合氣味……簡而言之,臭不可聞,對任何精密儀器都不友好。”
“嗬,”珞珈輕輕笑了一聲,避開腳下一條漏著粘稠液體的管道。
“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你的製造者到底是誰?怎麼會造出你這麼個功能強大卻又話嘮的鐵人?”
“話嘮是智慧的體現,是資訊交流的渴望,是對單調二進製世界的反抗。”安娜一本正經地迴應,雖然內容聽起來更像狡辯。
“行吧。”珞珈不置可否,目光已經鎖定了前方走廊拐角處,幾個聽到動靜、正揮舞著更大砍刀、嗷嗷叫著衝過來的獸人老大。
“先乾活。‘沙包’送貨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