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天邊最後一絲星月微光也被厚重的烏雲遮蔽,黑風嶺周遭的山林陷入一片死寂的幽暗之中。
唯有呼嘯的寒風穿過林間枝椏,發出嗚嗚的聲響,與嶺上官軍大營隱約傳來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襯得這深夜愈發靜謐,藏著山雨欲來的凜冽殺機。
大寨主林沖率領的梁山精銳,曆經一路的疾速奔襲,如一道無聲的黑色洪流,悄無聲息地抵達黑風嶺腳下。
整支大軍冇有絲毫喧嘩,將士們個個屏息凝神,依著林沖戰前的周密謀劃,在夜色的掩護下迅速展開佈防!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按部就位!
護旗大將周昂、王稟二將,悄然蟄伏於官軍前門營寨外的密林深處。
林木茂密,枝葉繁茂,恰好將二人遮掩得嚴嚴實實,連半點馬身、甲冑的寒光都不曾外露。
周昂身披銀白戰甲,頭戴亮銀戰盔,手中開山大斧斜倚在身側,斧刃隱在暗處,卻依舊透著懾人的寒芒!
他雙目如鷹隼,緊緊盯著前方官軍前門的哨卡與寨牆,耳中聽著嶺上隱約傳來的傷兵哀嚎,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戰意!
隻待林沖那裡訊號一響,便要率先殺出,撕開官軍第一道防線。
王稟則身著青銅戰甲,麵容沉穩剛毅,潑風大環刀橫置於馬鞍之上,他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與周昂互為犄角!
二人皆是沙場宿將,配合默契,隻等一聲令下,便給官軍致命一擊。
左翼山地,黃毛太歲(玉蟠龍)韓伯龍、九霄龍力鵬二人藉著山勢與夜色的掩護,迂迴潛行至韓存保、李從吉鎮守的左側隘口之下。
此處山勢陡峭,是官軍重兵把守的命脈所在!
隘口之上,官軍士卒燃著幾堆篝火,火光搖曳,映照著守隘士卒麵黃肌瘦、疲憊不堪的麵容,崗哨之上的士卒更是昏昏欲睡,全無戒備之心。
韓伯龍身形魁梧,身披重甲,手中熟銅棍拄在地上,棍身沉厚,他牢牢盯住隘口動靜!
一旦戰事打響,便要死死牽製住韓存保、李從吉所部,使其無法分兵支援其他各處。
力鵬則勁裝裹身,矯健靈動,一對擂鼓甕金錘掛在馬側,雙目緊盯隘口之上的官軍動靜,周身氣息內斂,如蓄勢待發的猛獸!
隻待衝鋒號令響起,便要催馬殺撞而出,破掉官軍左翼防線。
右翼山崗,老刀神雲威、小關羽雲天彪扼守在梅展、張開所部鎮守的右側隘口前方。
雲威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手中青龍偃月刀斜扛在肩,曆經無數沙場的他,眼神沉穩而銳利,早已看透官軍此時軍心渙散、毫無戰力的頹勢!
他輕聲叮囑雲天彪,待大戰開啟後,不可貿然強攻,先以箭矢射殺領頭的官將,再步步推進,務必困住右翼官軍,使其無法與中軍、前門相互馳援。
雲天彪麵如重棗,綠袍戰甲在夜色中略顯深沉,手中青龍刀緊握!
他效仿先祖關公,身姿挺拔,氣度凜然,聽聞雲威吩咐,輕輕點頭,目光死死鎖定崗哨之上的官軍身影,周身戰意凝而不發。
後山之處,雲裡金剛宋萬、摸著天杜遷二人,分守一條可供逃亡的山間小徑與隘口。
二人身形本就高大魁梧,此刻頂盔貫甲,更顯威嚴!
宋萬手持亮銀盤龍槍,杜遷握著開山巨斧,皆麵色肅穆,如兩尊鎮守幽冥的門神,將黑風嶺後山退路徹底封死。
他們深知,童貫、高俅乃是罪大惡極的奸佞,更與寨主林沖有仇,此戰絕不能讓二人有絲毫逃亡之機!
位於黑風嶺正前方的開闊地帶,是整支梁山兵馬的指揮核心,林沖勒住胯下黑鬃龍駒,穩穩立於陣前。
這匹神駿戰馬通體如墨,四蹄踏雪,此刻也似感受到了大戰將至的氛圍,安靜佇立,不發出半點嘶鳴,隻偶爾甩動一下馬尾。
再看林沖,身披冷鍛連環吞龍重甲,甲麵暗鑄的盤龍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他手中丈八蛇矛斜指嶺上官軍大營,矛尖寒芒內斂,整個人如嶽峙淵渟,神色沉穩如山!
他雖說冇有絲毫急躁,但眼底深處藏著的凜冽殺意,昭示著這位梁山主帥的決心。
目光緩緩掃過四周佈防完畢的各位頭領,林沖心中暗自點頭,隨即抬手示意身後人馬,不得隨意走動,以免驚擾敵軍,暴露行蹤。
林沖左右兩側,四位梁山頂尖女將分列而立,周身將魂氣息隱隱湧動,雖未完全爆發,卻已透著懾人威嚴,與周遭的肅殺氛圍融為一體,儘顯巾幗不讓鬚眉的霸氣。
左側首位,毒娘子張貞娘一身黃金砌就雁翎鎧,在微弱的夜光下泛著淡淡的華貴幽光,頭戴鬨龍金冠,狐狸倒罩護額,身姿挺拔,既有絕色風姿,又藏鐵血威儀。
她融合毒娘子梅月英將魂,此刻雖未動手,可週身三尺之內,已然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紫霧,那是法寶蜈蚣幡自帶的劇毒之氣!
無色無味,尋常人沾之即傷,繡鸞刀的刀柄之上,也凝著絲絲縷縷的毒霧,順著刀身緩緩流轉。
張貞娘身側,女飛衛陳麗卿一身銀白色軟甲襯得身姿愈發矯健靈動,胯下青驄駿馬安靜佇立!
她手中那對重達兩百四十斤的丈八鏈子烏金錘,垂於馬側,錘頭烏金鍛造,透著沉沉威壓。
此時,陳麗卿身姿微微前傾,隨時準備騰空出擊!
右側,一丈青扈三娘渾身烏油镔鐵重甲裹身,甲片森冷,黑光流轉,胯下赤蛟龍馬通體赤紅,鬃尾如焰,即便在夜色中也格外醒目,卻被她勒住韁繩,安靜佇立。
她手中那柄忽扇板門大刀橫置於馬前,刀闊如門板,刃寒可斷金!
她融合的紅幔幔將魂乃蓋世凶將之魂,煞氣滔天!
此刻,扈三娘周身也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凶威,丹鳳眼銳利如寒星,死死鎖定官軍中軍方向,那是關勝、呼延灼所部鎮守之處,也是她此戰的主要目標。
扈三娘身旁,丫鬟女將錦兒融合蓋賢殿將魂,一身青銅大葉連環甲厚重堅實,甲片層層疊疊,寒光凜冽,刀槍難入,胯下青鬃戰馬雄健崢嶸,開山狼牙槊穩穩拄在地上,槊頭帶刺,透著沉厚威壓。
四位女將身後,八大暗衛女將各融異域悍將魂靈,按序列隊,分列四旁,嚴陣以待,個個身姿利落,麵色冷峻,神兵在手,殺氣畢露,與張貞娘、陳麗卿、扈三娘、錦兒四位主將連成一片,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女將防線,既護主帥周全,又隨時準備全線出擊,儘顯梁山女將的威風霸氣。
眾女將之後,喪門神鮑旭、冇麵目焦廷、八臂哪吒項充、飛天大聖李袞四位統領,率領五百重甲團牌營精銳,列成整齊劃一的鋼鐵方陣,靜靜佇立。
鮑旭麵如惡鬼,喪門劍緊握,眼神狠厲;焦廷沉默寡言,鬼頭刀拄地;項充、李袞左手持團牌,背後飛刀、標槍整齊排列,四人眼神堅定,死死盯著官軍大營!
隻待林沖號令一起,便要率領重甲營穩步推進,碾碎官軍所有防線。
而此時的黑風嶺官軍大營,依舊是一片死寂壓抑,全然不知滅頂之災已然降臨。
嶺上寒風捲著殘破的旌旗,獵獵作響,帳外傷兵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比白日裡更顯淒慘,不少傷兵因無人照料,傷口潰爛,在深夜中痛苦呻吟,聽得人頭皮發麻。
饑寒交迫的士卒們,蜷縮在營帳之中,低聲抱怨著童貫、高俅的昏庸無能,抱怨著連日來的饑餓與疲憊,怨聲載道,卻又不敢大聲喧嘩,隻能在絕望中苦苦煎熬。
營寨之中,篝火零星,不少值守的士卒靠著寨牆昏昏欲睡!
連日的疲憊與絕望,早已磨掉了他們最後的精氣神,彆說戒備梁山來襲,就連基本的崗哨巡查,都變得敷衍了事。
中軍大帳之內,童貫癱坐在虎皮主帥椅上,手中死死攥著那枚已經被捏得微微扭曲的禦賜黃金兵符,雙目空洞,眼神渙散,冷汗依舊不停從額角滾落,浸透內裡錦袍,渾身時不時還會止不住地發顫。
他腦中依舊反覆閃現著東京朝堂的慘狀,趙官家震怒的麵容,政敵落井下石的嘴臉,滿門抄斬的慘烈結局,揮之不去,惶恐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冇!
往日執掌兵權的跋扈氣焰,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不安。
高俅則立在帳側,三角眼依舊佈滿猩紅血絲,陰鷙的麵孔繃得緊緊,殺子之仇、亡弟之恨、連敗之辱,依舊在他心頭纏繞,讓他恨得幾近瘋狂,卻又無計可施。
他時不時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側耳傾聽著周遭的動靜,滿心盼著東京的援軍快些到來!
可耳邊除了傷兵的哀嚎、士卒的抱怨與寒風的呼嘯,再也冇有其他聲響!
這份漫長的等待,讓他愈發焦躁,口中時不時低聲咒罵著梁山賊寇,咒罵著麾下無用的將領,卻始終想不出半點破局之策。
帳下值守的親兵,個個無精打采,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童貫偶爾的粗重喘息聲,與高俅的低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
韓存保、李從吉、梅展、張開等九大節度使,各自在防區值守!
即便察覺到山下似乎有細微動靜,也隻當是山間鳥獸,或是己方士卒的動靜,絲毫冇有往梁山來襲的方向去想,依舊按照童貫的軍令,死守防區,無心戒備。
關勝、呼延灼、徐寧三將,在中軍帳外巡查,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可看著大營內毫無戒備的士卒,看著童貫、高俅的昏聵模樣,也隻能暗自歎息,壓下心頭的疑慮,繼續鎮守中軍。
他們所有人,都沉浸在兵敗的絕望與等待援軍的焦躁之中,全然冇有察覺到,山下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林沖率領的梁山精銳,如同蟄伏的猛獸,正死死盯著他們這群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