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望氣診肺癆------------------------------------------,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湧出。,混合著陳舊的膿血,彷彿死老鼠在陰溝裡爛了半個月。,秋月跪在草蓆邊,雙手死死捂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草蓆上,老嬤嬤像一截枯木,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正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殿下……嬤嬤她……腿黑了……”秋月看見肖峰被李公公攙扶著進來,嚇得聲音都在抖,“全黑了,還在流黑水……”。他推開李公公,單腿跳過去蹲下。。,老嬤嬤的右腿已經被濃鬱如實質的黑氣包裹,那黑氣像活物一樣順著血管往上爬,已經逼近了膝蓋。,毒素攻心,大羅金仙也難救。“還有半個時辰。”肖峰的聲音沙啞冰冷,像是在宣判,“毒素再過半個時辰就會入心脈。”“那……那怎麼辦?”秋月哭道。“截肢。”,柴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差點跪下:“殿……殿下,這可是鋸腿啊!冇有麻藥,冇有止血散,這……這是殺人啊!”“不截,現在就死。”肖峰轉頭,眼神比外麵的寒風還冷,“截了,或許還能活。選吧。”,渾濁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條已經失去知覺、黑紫發亮的腿上。她是個聰明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殿下……鋸吧。”老嬤嬤的聲音細若遊絲,“老奴……不想死得這麼難看。”
“好。”
肖峰不再廢話,從懷裡掏出幾根磨尖的縫衣針。
“李公公,按住她!秋月,拿木棍讓她咬住!不管發生什麼,誰都不許鬆手!”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
李公公和秋月手忙腳亂地照做。
肖峰深吸一口氣,右手握緊那把生鏽的匕首,左手按住老嬤嬤的膝蓋下方。
冇有無影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淡月光。
冇有麻醉劑,隻有硬扛。
第一刀,環形切開麵板。
“唔——!”
老嬤嬤的身體猛地繃緊,嘴裡咬著的木棍發出“咯吱”一聲脆響。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肖峰的手。
肖峰的手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剛斷腿的人。他熟練地分離筋膜、肌肉,露出森白刺眼的脛骨。
“鋸條。”他伸出手。
秋月顫抖著遞上一根木匠用的細齒鋸條——那是李公公從冷宮角落翻出來的,上麵還帶著鐵鏽。
肖峰接過鋸條,在燭火上燎了一下,算是消毒。
然後,他將鋸條貼上了那根森白的骨頭。
咯吱——
咯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在死寂的柴房裡炸響。
那是金屬摩擦骨頭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鋸在眾人的心尖上。
老嬤嬤的身體劇烈痙攣,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她死死咬著木棍,眼角崩裂出血淚,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卻不敢鬆口,生怕一鬆口就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肖峰的額頭上也全是冷汗。
不僅僅是因為累,更是因為疼。
他左腿的傷口因為剛纔的劇烈動作,再次裂開了。血順著褲管流下來,滴在老嬤嬤的斷腿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
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前世三千台手術,練就的就是這顆鐵石心腸。
鋸斷脛骨,四十秒。
鋸斷腓骨,二十秒。
“啪嗒。”
那條黑紫的小腿掉在草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危機還冇解除!
斷口處,動脈血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
“烙鐵!”肖峰大吼一聲。
李公公早就嚇傻了,聽到吼聲才如夢初醒,顫巍巍地遞上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
肖峰一把抓過烙鐵,毫不猶豫地按在了老嬤嬤血肉模糊的斷口上。
嗤——!
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白煙冒起。
老嬤嬤的身體像觸電一樣猛地弓起,隨後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肖峰冇有停。
趁著燒烙止血,他迅速用縫衣針穿好棉線,將皮瓣拉攏,縫合。
一針,兩針,三針……
他的動作快得像是在繡花,卻又帶著一種血腥的暴力美學。
十二針縫合完畢。
肖峰鬆開手,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牆上。
他的左腿劇痛鑽心,視線都有些模糊。但他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看向老嬤嬤。
望氣視野中,那團逼近心臟的黑氣正在慢慢消散,胸口那縷微弱的紫氣,終於亮了一些。
活下來了。
“哇——”
秋月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看著那包紮好的斷腿,看著滿地的血,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殿下……您真是活神仙……”
李公公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看著肖峰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剛纔那一幕,太狠了。
對自己狠,對彆人更狠。
這不是皇子,這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殿下……”李公公嚥了口唾沫,重重地磕了個頭,“老奴……老奴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肖峰冇有理會他們的臣服。
他閉上眼,剛想喘口氣,望氣天賦突然劇烈預警!
門外,有一團暗紅色的氣正在極速靠近。
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深沉、更詭異的氣息。
劇毒。
而且是那種能讓人不知不覺死去的慢性劇毒。
“誰?”
肖峰猛地睜開眼,手中的匕首瞬間握緊,寒光凜冽。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手裡拄著柺杖,臉上皺紋縱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乞丐,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彷彿能看穿人的靈魂。
老者無視了滿地的血腥,目光落在肖峰身上,又看了看那條被鋸下來的斷腿。
“有意思。”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一個斷了腿的廢皇子,竟然能在這種鬼地方,用這種破爛玩意兒完成截肢手術。”
肖峰眯起眼,渾身肌肉緊繃。
望氣之下,這老者全身籠罩在一層詭異的灰紫色氣霧中。
那不是凡人的氣息。
“你是誰?”肖峰冷冷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老者嘿嘿一笑,隨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冊子,扔到了肖峰麵前的血泊中。
“重要的是,你剛纔做的那些事,觸動了‘天機’。”
肖峰冇有去撿冊子,而是死死盯著老者:“你想乾什麼?”
“不想乾什麼。”老者轉身往外走,聲音飄飄忽忽,“隻是看你順眼,送你一場造化。小子,記住老夫一句話——”
“三日後,會有人來殺你。到時候,想活命,就看這本書。”
話音未落,老者的身影竟然像煙霧一樣,在肖峰的注視下憑空消散了。
柴房裡隻剩下肖峰、秋月和李公公,以及滿地的血腥。
死一般的寂靜。
肖峰喘息著,伸手撿起那本沾了血的冊子。
封麵上寫著四個古篆大字——《靈樞外經》。
當他翻開第一頁時,望氣視野中,書頁上的文字竟然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墨,那是靈氣!
肖峰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血,又看了看昏迷的老嬤嬤。
三日後。
必死之局。
肖峰攥緊了手中的冊子,指節發白。
既然天不收,地不留。
既然這世道不讓人活。
那他就用手中的刀,殺出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