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致遠號憑借最後的衝力,艦首撞角狠狠撞上了吉野號的側舷。
吉野號的艦體瞬間被撞出一個巨大的破口,海水瘋狂湧入,引擎瞬間爆炸,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致遠號也因為撞擊的衝擊力,艦體斷裂,大火蔓延至整個甲板。
它與吉野號緊緊纏在一起,漸漸傾斜。
鄧世昌站在致遠號甲板上,看著緊緊纏在一起、一同傾斜的兩艘艦艇,看著吉野號上日軍的慘叫與慌亂,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挺直脊背,高聲呐喊:“家國安寧,吾輩之責!今日,致遠號與吉野號同歸於盡,不負國家,不負百姓,不負弟兄們!”
說罷,他縱身一躍,墜入冰冷的黃海之中。
緊隨其後,倖存的致遠號水勇們,也紛紛縱身跳入海中,陪著鄧世昌,一起殉國。
綏遠號上,嚴英旭與全體將士們,看著致遠號與吉野號一同沉入海中,紛紛脫帽肅立,淚水無聲滑落。
甲板上一片寂靜,唯有海風呼嘯,炮火的餘煙彌漫在海麵上。
嚴英旭擦幹臉上的淚水,語氣堅定如鐵,帶著幾分哽咽:“鄧管帶,致遠號的弟兄們,你們安息吧!今日你們以艦殉國,明日我們必當奮勇殺敵,為你們報仇雪恨,守住你們用生命守護的海疆!”
他轉身,麵向綏遠號的全體將士,高聲傳令:“全體將士,各就各位,調整航向,支援濟遠、揚威兩艦!將對鄧管帶、對致遠號弟兄們的悲痛,化為複仇的怒火,全力攻擊日軍,徹底擊敗日軍聯合艦隊,為所有犧牲的弟兄們,血債血償!”
“為鄧管帶報仇!為致遠號弟兄們報仇!擊敗日軍,守護家國!”
綏遠號的將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震耳欲聾,帶著決絕的怒火。
他們紛紛迴到自己的崗位上,操作炮位,裝填炮彈,朝著日軍剩餘艦艇開火。
這份怒火,這份決絕,順著海風,傳遍了整個黃海戰場,也點燃了所有北洋水師將士們的鬥誌。
嚴英旭站在綏遠號的指揮塔上,目光死死盯著致遠號與吉野號沉沒的海域,眼中滿是悲痛,卻又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他要完成鄧世昌的遺願,帶領弟兄們,繼續堅守,繼續戰鬥。
嚴英旭擦幹臉上的淚水,語氣堅定,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今日,我們定要多殺鬼子,為鄧管帶,為致遠號的弟兄們,血債血償!”
此時,黃海海麵,戰況愈發慘烈。
北洋水師這邊,超勇號已沉沒,致遠號與吉野號同歸於盡,濟遠號重傷,揚威號受損嚴重。
經遠、來遠、寧遠號也不同程度受傷,廣甲號則因為動力故障,落在了艦隊後方,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日軍聯合艦隊這邊,秋津洲號、吉野號相繼被擊沉,其中吉野號與致遠號同歸於盡。
鬆島號指揮係統癱瘓,動力受損,航速大減。
浪速號早已癱瘓,被經遠號死死咬住,隨時可能被擊沉。
高千穗號則在致遠號撞擊吉野號的餘波中,受損嚴重,甲板上大火熊熊。
剩餘的嚴島號、橋立號、扶桑號、千代田號、比睿號雖有戰力,卻也陷入了北洋水師的包圍之中。
綏遠號的指揮艙內,嚴英旭與沈壽昌並肩站在指揮塔上,目光掃過戰場,語氣堅定:“全體將士,趁勝追擊!集中所有火力,攻擊日軍鬆島號、浪速號,徹底摧毀日軍聯合艦隊的主力,不給他們任何反撲的機會,為鄧管帶、為致遠號的弟兄們,為所有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綏遠號的將士們,一個個士氣高昂,拚盡全力,操作炮位,裝填炮彈,朝著日軍剩餘艦艇開火。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炮彈呼嘯而出,朝著鬆島號飛去。
其中幾枚炮彈,精準擊中了鬆島號的側舷,火光燃起,濃煙滾滾。
另一邊,經遠號的指揮艙內,林永升站在指揮塔上,目光死死盯著癱瘓的浪速號,語氣堅定:“傳令下去,集中所有主炮與速射炮,攻擊浪速號的彈藥艙!一定要徹底摧毀浪速號,為超勇號、致遠號的弟兄們報仇!”
經遠號的將士們,紛紛行動起來,不顧艦體的損傷,不顧身上的傷勢,奮力操作炮位,朝著浪速號開火。
“轟!”
一聲巨響,一枚炮彈精準擊中了浪速號的彈藥艙。
彈藥艙瞬間發生劇烈爆炸,艦體瞬間斷裂,緩緩沉入黃海之中。
浪速號的沉沒,源於之前被經遠號重創後無法航行,再加上經遠號的主炮轟擊,彈藥艙爆炸,最終徹底沉沒,成為日軍被擊沉的第二艘主力艦艇。
浪速號沉沒後,經遠號的將士們,齊聲歡呼,士氣大振。
林永升看著浪速號沉入海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凝重取代。
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日軍還有多艘艦艇,還在負隅頑抗,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弟兄,需要他們去守護。
而在艦隊後方,廣甲號的處境愈發艱難。
廣甲號原本就動力不足,在航行過程中,動力係統再次出現故障,徹底癱瘓,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隻能停在海麵上,成為日軍攻擊的活靶子。
日軍扶桑號的艦長,看到癱瘓的廣甲號,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立刻傳令:“全速前進,集中火力,攻擊廣甲號!廣甲號已癱瘓,不堪一擊,拿下它,我們又能立下一功!”
扶桑號的引擎轟鳴聲變大,朝著廣甲號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射炮、主炮輪番開火,朝著廣甲號轟擊。
廣甲號的甲板上,將士們拚盡全力,用僅剩的速射炮反擊,卻因為艦體癱瘓,無法調整航向,隻能被動捱打,傷亡越來越慘重。
廣甲號管帶吳琳,站在指揮塔上,看著越來越近的扶桑號,看著艦體上的火光與濃煙,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廣甲號已經沒救了,他沒有選擇,隻能拚盡全力,與日軍死戰到底,用自己的生命,守護北洋水師的尊嚴。
“傳令下去,全體將士,堅守崗位,繼續開火反擊!就算廣甲號沉沒,就算我們全部陣亡,也要給小鬼子造成最大的傷亡!”
吳琳高聲傳令,語氣決絕,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廣甲號的將士們,紛紛響應,一個個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拚盡全力,裝填炮彈,發射反擊。
哪怕身處絕境,也沒有絲毫退縮,沒有一人投降。
他們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北洋水師將士的血性與骨氣,也為後續北洋水師的勝利,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廣甲號的甲板上,炮火紛飛,木屑飛濺,鮮血染紅了每一寸甲板。
吳琳親自操炮,朝著逼近的扶桑號開火。
他的手臂被炮彈碎片擊中,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浸濕了製服,卻渾然不覺,眼中隻有複仇的火焰。
“管帶,我們的速射炮已經全部被毀,隻剩下主炮了!炮彈也所剩無幾,我們撐不了多久了!”
親兵跑到吳琳身邊,聲音帶著幾分絕望,身上的傷勢讓他幾乎站不穩。
吳琳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定扶桑號,語氣堅定:“沒關係,就算隻剩下一門主炮,就算隻剩下一發炮彈,我們也要繼續戰鬥!傳令下去,把僅剩的炮彈,全部裝填到主炮上,瞄準扶桑號的動力艙,一擊致命!”
“是!”
親兵應聲離去,立刻組織將士們,將僅剩的幾發炮彈,奮力搬運到主炮旁,小心翼翼地填入炮膛。
此時,扶桑號已經逼近至廣甲號不足一海裏處,速射炮的炮火,像雨點般朝著廣甲號轟擊。
廣甲號的艦體,又被擊中多處,海水瘋狂湧入,艦體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已經達到了七十度,隨時可能沉沒。
“主炮準備!發射!”
吳琳高聲嘶吼,用盡全身力氣,扣下了主炮的發射扳機。
“轟!”
一聲巨響,一枚炮彈呼嘯而出,朝著扶桑號的動力艙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枚炮彈,心中默默祈禱,一定要擊中,一定要擊中。
然而,命運似乎並沒有眷顧廣甲號。
那枚炮彈,因為廣甲號艦體傾斜,瞄準出現偏差,擦著扶桑號的側舷飛過,擊中了旁邊的海麵,激起陣陣浪花,沒有對扶桑號造成任何傷害。
“不!”
吳琳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眼中滿是不甘。
他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個機會,廣甲號就真的沒有希望了,他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都將付諸東流。
扶桑號上,艦長看到廣甲號的反擊落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立刻傳令:“集中所有主炮與速射炮,徹底摧毀廣甲號!不要給他們任何機會,讓他們知道,反抗是徒勞的!”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扶桑號的主炮與速射炮同時開火,炮彈如雨點般朝著廣甲號轟擊。
“轟!”
一聲巨響,一枚炮彈精準擊中了廣甲號的彈藥艙。
彈藥艙瞬間發生劇烈爆炸,火光衝天,濃煙滾滾,整個廣甲號,都被籠罩在火光與濃煙之中。
吳琳站在指揮塔上,被炮彈的衝擊波掀飛,重重摔在甲板上,嘴角溢著鮮血,氣息奄奄。
他看著燃燒的艦體,看著倒下的弟兄們,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他緩緩閉上雙眼,低聲呢喃:“家國……對不起……弟兄們……對不起……我沒能守住廣甲號,沒能守住我們的家國……”
不久後,廣甲號的艦體徹底斷裂,緩緩沉入黃海之中。
它成為北洋水師沉沒的第三艘艦艇。
廣甲號的全體將士,全部壯烈犧牲,用自己的生命,譜寫了又一曲悲壯的英雄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