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側翼防護帶上,經遠、來遠、寧遠三艦,也陷入了困境。
日軍第二遊擊隊,看到超勇號沉沒,側翼牽製群實力大減,立刻調整戰術,集中火力,強攻經遠、來遠兩艦。
他們試圖突破側翼防護帶,迂迴至北洋水師的中樞圈,夾擊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
經遠號的甲板上,大火熊熊燃燒。
側舷裝甲被日軍的炮彈擊中多處,海水瘋狂湧入艙內。
損管隊的士兵們,拚盡全力,卻依舊無法阻止海水上漲。
經遠號管帶林永升,站在指揮塔上,神色堅定,高聲傳令:“全體將士,堅守崗位,用速射炮集中火力反擊,頂住日軍的攻擊,不許讓他們突破防護帶!就算經遠號沉沒,我們也要守住側翼防線,為中樞艦隊爭取時間!”
“是!”
經遠號的將士們,紛紛行動起來。
不顧身上的傷勢,不顧燃燒的火焰,繼續操作炮位,開火反擊。
來遠號與寧遠號,也立刻調整火力,配合經遠號,形成交叉火力網。
壓製日軍第二遊擊隊的艦艇,死死守住側翼防線。
綏遠號上,嚴英旭通過望遠鏡,看到超勇號沉沒,看到側翼牽製群與防護帶陷入困境,眼中閃過一絲悲痛與焦急。
他知道,超勇號的沉沒,不僅讓北洋水師失去了一艘艦艇,失去了一批英勇的將士,更讓側翼防線,出現了缺口。
若是不能及時支援,日軍很可能會突破側翼防線,夾擊中樞艦隊。
到時候,北洋水師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
“沈幫帶,你立刻指揮綏遠號,繼續纏住吉野號,用速射炮與魚雷,攻擊吉野號的動力艙,盡量拖延時間,不要讓吉野號支援其他日軍艦艇!”
嚴英旭高聲傳令,語氣堅定。
隨即轉向身旁的訊號弁,厲聲叮囑:“傳令下去,即刻啟用燈光與旗語雙聯絡模式,桅頂懸掛黃紅雙色訊號旗,示意濟遠、揚威、廣丁三艦收縮防線、相互依托,以濟遠艦為主力固守,揚威艦負責側翼警戒,廣丁艦趁機搶修艦體、補充彈藥;同時開啟桅頂訊號燈,以三長兩短的頻率迴圈閃爍,反複傳遞‘綏遠號正牽製吉野,炮火即刻支援側翼,切勿孤軍硬拚’的指令,務必確保三艦全部收到迴應,不得有絲毫延誤!”
“管帶,不可大意!”
沈壽昌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海麵濃煙彌漫,日軍炮火密集,訊號極易被遮蔽,且側翼三艦均已受損,恐難及時迴應。”
“沒有時間猶豫了!”
嚴英旭語氣堅定,眼神銳利,一手按在指揮台的海圖上:“側翼防線,不能再失守了!若是側翼防線被突破,中樞艦隊就會陷入夾擊之中,到時候,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所有弟兄的犧牲,都會白白浪費!訊號弁務必堅守崗位,每隔片刻便重複傳送訊號,直到收到三艦迴執為止;你全力纏住吉野號,隻要能拖到側翼防線穩住,我們就有勝算!”
“沈幫帶,綏遠號的指揮權,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纏住吉野號,一定要守住突擊群的防線,我親自值守訊號台,緊盯側翼三艦動向,隨時調整指令!”
嚴英旭拍了拍沈壽昌的肩膀,語氣鄭重,帶著幾分囑托。
沈壽昌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管帶,您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一定纏住吉野號,守住突擊群的防線!也請您保重,屬下定不辜負您的囑托,不讓吉野號前進一步!”
“好!”
嚴英旭微微頷首,轉身快步走到指揮塔的訊號值守位,親自盯著訊號弁操作。
他時不時俯身調整訊號燈的角度、叮囑旗手穩住訊號旗,目光始終緊鎖側翼三艦的方向。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指令順利傳達,一定要穩住側翼防線,為中樞艦隊爭取時間,為超勇號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他不時抬手抹去臉上的煙灰,厲聲督促訊號弁:“加快頻率,再發一次!務必讓濟遠艦看到,我們的炮火很快就到!”
日軍吉野號上,河源要一看著綏遠號桅頂不斷閃爍的燈光和飄動的訊號旗,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笑容:“傳令下去,加快開火速度,徹底摧毀綏遠號,然後,支援秋津洲號,突破北洋水師的側翼防線,夾擊中樞艦隊,徹底擊敗北洋水師!”
“是!”
吉野號的炮火,變得更加密集,朝著綏遠號開火。
沈壽昌站在綏遠號的指揮塔上,神色堅定,高聲傳令:“全體將士,堅守崗位,繼續開火反擊,頂住吉野號的攻擊,不要讓它突破我們的防線!為側翼弟兄們保駕護航,守住我們的防線!”
“是!為側翼弟兄們護航!奮勇殺敵,絕不退縮!”
綏遠號的將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堅定的信念。
他們拚盡全力,操作炮位,開火反擊,死死纏住吉野號,不讓它前進一步。
用自己的行動,守護著管帶的安全,守護著北洋水師的防線。
濟遠號上,吳敬榮看著越來越近的秋津洲號,看著艦體越來越嚴重的損傷,正焦急萬分之際,瞭望弁突然高聲稟報:“管帶!綏遠號發來訊號!旗語是收縮防線、相互依托,燈光訊號是綏遠號正牽製吉野,即刻支援我們!”
吳敬榮心中一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濟遠號已經重傷,再也撐不了多久了,但有了綏遠號的牽製與支援,他們便有了底氣。
他要拚盡全力,纏住秋津洲號,配合綏遠號的部署,為超勇號的弟兄們,報仇雪恨。
“傳令下去,全體將士,將僅剩的炮彈,全部裝填完畢,集中火力,攻擊秋津洲號的動力艙!就算濟遠號沉沒,我們也要徹底摧毀秋津洲號,拉上小鬼子墊背!”
吳敬榮高聲傳令,語氣決絕,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是!徹底摧毀秋津洲號,為超勇號的弟兄們報仇!”
將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震耳欲聾,帶著決絕的信念。
他們拚盡全力,將僅剩的炮彈,全部裝填完畢,目光專注地鎖定秋津洲號的動力艙,隻待管帶一聲令下,便立刻開火。
海麵上,炮火依舊轟鳴,濃煙依舊漫天。
超勇號的殘骸,漂浮在海麵上,像是在訴說著將士們的悲壯與決絕。
北洋水師的將士們,雖然陷入了困境,雖然損失慘重,卻依舊沒有退縮,依舊浴血奮戰。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守護著家國海疆,用自己的生命,詮釋著北洋水師的血性。
綏遠號的指揮塔上,嚴英旭一手攥著望遠鏡,一手按著旗語訊號手冊,眉頭緊鎖地盯著前方激戰的濟遠、揚威與秋津洲號。
海麵硝煙彌漫,遮蔽了大半視野。
他不時俯身,叮囑訊號兵密切關注濟遠號的旗語動態,指尖因焦灼而微微發顫。
作為綏遠號的核心指揮者,他深知側翼防線的重要性。
超勇號的沉沒,早已讓每一位綏遠將士紅了眼眶。
“管帶,濟遠號桅頂訊號旗!是‘側翼告急,請求支援’的訊號!”
訊號兵高聲稟報,手中緊緊攥著旗語翻譯本,語氣裏滿是急切:“揚威號那邊燈光閃爍,像是在示意艦體受損嚴重,無法持久攔截!”
嚴英旭抬眼望去。
果然見濟遠號殘破的桅頂,正艱難懸掛著兩麵紅色訊號旗,在濃煙中隱約可見。
遠處的揚威號桅頂燈光急促閃爍,三短一長的頻率,正是北洋水師約定的“傷勢過重,亟需支援”的燈光訊號。
他語氣堅定如鐵,轉向身旁的沈壽昌:“壽昌,即刻調整航向,我艦迂迴至秋津洲號後方牽製,同時以旗語、燈光迴應濟遠、揚威,令兩艦務必死守片刻。側翼失守,中樞艦隊必遭夾擊,超勇號弟兄們的血就白流了!”
他親眼看著超勇號沉沒,看著吳敬榮帶著重傷的濟遠苦苦支撐,看著揚威號在日軍炮火下搖搖欲墜,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守住側翼,為弟兄們報仇。
沈壽昌眼望著前方硝煙彌漫的戰場,重重點頭:“管帶所言極是!側翼絕不能丟!傳令下去,訊號兵即刻迴應,全體將士各就各位,調整航向,全速迂迴,避開秋津洲號正麵炮火!”
嚴英旭目光依舊鎖定戰場,補充道:“告知訊號兵,持續與濟遠、揚威聯絡,實時傳遞我艦航向與作戰意圖,切勿出現訊號中斷。濃煙易遮蔽視線,務必反複確認,確保指令傳達到位!”
另一側,日軍秋津洲號的指揮艙內,艦長內田正敏臉色鐵青。
他原本以為,超勇號沉沒後,北洋水師的側翼牽製群會不攻自破。
他卻沒想到,濟遠號雖重傷,卻依舊死戰不退。
揚威號更是拚盡最後力氣攔截。
就連那艘遠離自己的綏遠號,也頻頻迂迴,隱隱有夾擊之勢,攪得他心神不寧。
“八格牙路!北洋水師的廢物,怎麽還不死!”
內田正敏怒吼著,一腳踹翻身邊的箱子:“傳令下去,集中所有速射炮,先摧毀揚威號!隻要揚威號沉沒,濟遠號就是孤艦,不堪一擊!綏遠號迂迴緩慢,不足為懼!”
他的心理,從最初的傲慢,漸漸被北洋水師的頑強磨成了焦躁與暴怒。
秋津洲號的甲板上,日軍士兵們早已沒了最初的囂張。
一個個縮在炮位後,小心翼翼地裝填炮彈,生怕被北洋水師的反擊擊中。
剛才超勇號將士們臨死前的決絕,震撼著每一個日軍士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