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遠號的甲板上,鄧世昌身著管帶製服,目光灼灼地望向遠方的海麵,手中緊緊攥著一把佩劍,指節泛白。
他身後,致遠號的將士們整齊列隊,神色堅定,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弟兄們!”
鄧世昌的聲音沙啞,卻極具穿透力,傳遍了整個甲板:“豐島一戰,我們的弟兄們血染黃海,操江號被俘,濟遠艦重創,他們的犧牲,我們一刻也不能忘!”
“今日,日軍倭寇,帶著兩萬陸軍精銳,妄圖登陸遼東,威脅京師,踐踏我們的國土,殘害我們的百姓!”
鄧世昌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幾分怒火與決絕:“我們致遠號,向來以勇猛著稱,今日,便是我們報仇雪恨、守護家國的時刻!”
“願隨管帶,衝鋒陷陣,不滅倭寇,誓不還朝!”
將士們齊聲應答,聲音震耳欲聾,迴蕩在海麵上,帶著決絕的鬥誌。
鄧世昌看著眼前的將士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凝重取代:“我知道,此次決戰,兇險萬分。日軍的航速比我們快,火力比我們猛,但我們有血性,有骨氣,有守護家國的決心!”
“今日,哪怕粉身碎骨,我們也要讓小鬼子知道,我北洋水師的將士,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記住,能殺敵,也要能保命。若是艦體沉沒,能棄艦就棄艦,能活著就活著,隻要活著,就還有報仇的機會,就還有守護家國的機會。”
將士們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他們知道,鄧管帶看似決絕,實則心疼每一位弟兄,他嘴上說著粉身碎骨,心裏卻盼著更多的人能活著迴來。
濟遠號上,吳敬榮站在指揮塔上,目光望向綏遠號的方向,神色複雜。
他想起大練兵時自己的抵觸與狹隘,想起嚴英旭的包容與指點,想起丁汝昌的信任與提拔,心中滿是愧疚與堅定。
“管帶,將士們都已各就各位,彈藥與裝置都已檢查完畢,隨時可投入戰鬥。”
親兵走到他身旁,低聲匯報道。
吳敬榮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甲板上的將士們,語氣鄭重:“弟兄們,往日,是我吳敬榮固步自封,目光短淺,險些耽誤了練兵大事,辜負了提督的信任,辜負了弟兄們的期望。今日,我在此向大家賠罪!”
說罷,他深深鞠了一躬,神色誠懇。
甲板上的將士們,紛紛愣住,隨即又紛紛開口,語氣懇切:“管帶言重了!往日之事,不必掛懷,今日,我們願隨管帶,奮勇殺敵,彌補過錯!”
吳敬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隨即又被決絕取代:“好!多謝弟兄們的包容!今日,濟遠號承擔牽製日軍的重任,任務艱巨,卻至關重要。”
“我們要利用航速與速射炮的優勢,纏住日軍的尾巴,打掉他們的通訊與補給艦,為中樞艦隊爭取時間!”
“哪怕濟遠艦粉身碎骨,哪怕我們全部陣亡,也絕不退縮,絕不拖水師的後腿!”
吳敬榮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決絕的信念。
“願隨管帶,奮勇殺敵,絕不退縮!”
將士們齊聲應答,聲音堅定,迴蕩在濟遠號的甲板上。
艦隊航行了整整三個時辰,午後時分,終於抵達黃海大東溝海域。
此時,海麵上的晨霧早已散去,陽光刺眼,海風呼嘯,遠處的海麵一片開闊,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寂靜。
日軍聯合艦隊,隨時可能出現。
嚴英旭站在綏遠號的指揮塔上,拿起望遠鏡,朝著遠方的海麵眺望,目光銳利如刀。
沈壽昌站在他身旁,神色凝重,低聲說道:“管帶,按密探情報,日軍艦隊應該就在這附近了,我們要不要先派出偵察艇,探查一下日軍的具體位置?”
嚴英旭微微搖頭,語氣沉穩:“不必。”
“日軍此次帶著運兵船,編隊龐大,航速緩慢,我們隻需保持陣型,穩步推進,很快就能發現他們的蹤跡。傳令各艦,保持警戒,嚴格按預定戰術佈局,中樞圈、防護帶、牽製群、突擊群,各司其職,不許擅自行動!”
“是!”
沈壽昌連忙應聲,轉身去傳達命令。
丁汝昌站在定遠號的指揮艙內,目光掃過各艦的陣型,語氣鄭重地傳令:“各艦注意,保持陣型,穩步推進,密切監視海麵動靜,一旦發現日軍艦隊,立刻通報,切勿擅自開火,等待指揮!”
“是、管帶!”
各艦紛紛迴應,聲音通過通訊兵傳遞,迴蕩在海麵上。
北洋水師的艦隊,像一道鋼鐵屏障,緩緩推進在黃海之上,將士們神情專注,嚴陣以待,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決戰的序幕,即將拉開。
而在距離北洋水師艦隊十裏之外的海麵上,日軍聯合艦隊正緩緩行駛著。
吉野號作為第一遊擊隊的旗艦,航行在最前方,艦長河源要一站在指揮塔上,手中拿著望遠鏡,神色傲慢地望向遠方。
“艦長,根據偵察,北洋水師的艦隊,就在前方不遠處,他們似乎已經發現我們了。”
通訊兵快步走入指揮塔,低聲匯報道。
河源要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放下望遠鏡,語氣傲慢:“哼,北洋水師那群廢物,豐島一戰,他們僥幸逃脫,如今不過是憑借幾艘新艦,就敢來送死!”
“傳令下去,第一遊擊隊全速前進,迂迴到北洋水師的側翼,用速射炮撕開他們的陣型。本隊緊隨其後,集中火力攻擊他們的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打掉他們的核心!”
“同時,保護好運兵船編隊,務必讓陸軍順利登陸花園口,拿下奉天,威脅京師!”
河源要一的語氣堅定,眼中滿是野心。
他堅信,今日一戰,日軍必定能徹底擊敗北洋水師,掌控黃海製海權。
“是!”
通訊兵應聲離去,傳達命令。
日軍第一遊擊隊的吉野、高千穗、浪速、秋津洲四艦,立刻加快速度,朝著北洋水師的側翼駛去。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響,炮管緩緩轉向,隨時準備開火。
日軍本隊的鬆島、嚴島、橋立等艦,也緊隨其後,保持陣型,穩步推進。
此時,嚴英旭通過望遠鏡,終於發現了日軍艦隊的蹤跡,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立刻傳令:“各艦注意!發現日軍艦隊,第一遊擊隊在左,本隊在中,運兵船編隊在右後方!”
“按預定戰術,中樞圈固守,防護帶展開,牽製群隱蔽,突擊群準備!”
“定遠、鎮遠,立刻構築交叉火力網,守住核心!經遠、來遠、寧遠,展開側翼防護帶,攔截日軍第一遊擊隊!濟遠、超勇、揚威、廣丁,隱蔽待命,等待日軍陣型拉長,即刻發起牽製突襲!”
“綏遠、致遠、靖遠,隨我做好突擊準備,纏住日軍第一遊擊隊,伺機分割包圍,摧毀日軍運兵船!”
“是!”
各艦紛紛迴應,聲音鏗鏘有力。
北洋水師的艦隊,立刻調整陣型。
定遠、鎮遠兩艘鐵甲艦間距拉開至八百碼,主炮緩緩抬起,對準日軍本隊的方向。
經遠、來遠、寧遠號分列兩側,形成弧形防護帶,速射炮隨時準備開火。
濟遠、超勇、揚威、廣丁號則迅速駛入附近的暗礁海域,隱蔽起來,密切監視日軍的動向。
綏遠、致遠、靖遠三艦,加快速度,朝著日軍第一遊擊隊的方向駛去。
一場關乎家國存亡的生死決戰,即將在黃海大東溝海域,正式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