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跌跌撞撞衝入指揮艙。
靴子上還沾著甲板的露水與塵土,神色慌張,臉色蒼白。
手裏舉著一份染著墨漬、墨跡未幹的急電,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幾乎是哭喊著說道。
眾人見狀,心中皆是一沉。
通訊兵如此慌張,想必是出了大事。
丁汝昌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厲聲問道:“慌什麽!慢慢說,到底是什麽諜報?”
通訊兵穩住心神,雙手將急電遞到丁汝昌麵前,聲音依舊顫抖:“提督,是潛伏在佐世保的密探,連夜傳迴的訊息。日軍聯合艦隊,將於三日後拂曉,掩護十餘艘運兵船出港,目標直指遼東半島的花園口!”
“運兵船上,載有兩萬陸軍精銳,計劃登陸後,直逼奉天,與朝鮮半島的日軍形成夾擊之勢,威脅京師安全!”
“什麽?!”
丁汝昌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急電。
雙手微微顫抖,目光快速掃過急電上的內容,臉色瞬間鐵青,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怒火,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艙內的將領們,聞言也紛紛大驚失色,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議論聲瞬間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震驚與憤怒。
“什麽?日軍竟然派了兩萬陸軍,計劃登陸遼東?”
“他們的目標,竟然是奉天,是京師?這幫倭寇,野心也太大了!”
“難怪他們近期頻繁勘察運兵船護航路線,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想用海戰牽製我們,偷偷輸送陸軍,腹背夾擊我們!”
鄧世昌一拳砸在桌沿,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晃動,茶水灑了出來。
他的眼中,滿是怒火與決絕,語氣沙啞:“這幫倭寇,竟如此陰險狡詐!想趁海戰牽製我軍,偷偷登陸遼東,威脅京師,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劉步蟾的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眉頭緊緊蹙起,語氣沉重:“提督,日軍此舉,是想讓我們陷入兩難境地。若是分兵攔截運兵船,那麽我們的主力艦隊戰力不足,與日軍聯合艦隊決戰時,必然會處於劣勢。”
“若是專注於海戰,不攔截運兵船,一旦日軍成功登陸,遼東危矣,京師震動,我們腹背受敵,形勢會更加嚴峻!”
吳敬榮也神色凝重,緩緩開口:“劉管帶說得沒錯,日軍的圖謀,太過陰險。兩萬陸軍精銳,一旦登陸,後果不堪設想,遼東的百姓,又要遭受戰火之苦了。”
艙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到了極點。
將領們的臉上,滿是焦急與憤怒,卻又有些束手無策。
日軍的這一步棋,走得太過陰險,讓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嚴英旭沒有慌亂,他走上前,從丁汝昌手中接過急電,仔細看了一遍。
指尖微微用力,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沉穩,打破了艙內的沉寂:“提督,各位管帶,日軍的圖謀雖陰險,但也並非無懈可擊。”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嚴英旭,眼中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此刻,他們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嚴英旭身上,寄托在了這個極具謀略的將領身上。
丁汝昌也看向嚴英旭,語氣急切:“伯謙,你有什麽辦法?快說!隻要能阻止日軍登陸,隻要能擊敗日軍,無論是什麽辦法,我們都全力以赴!”
嚴英旭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日軍此舉,看似周全,實則有一個致命的短板。運兵船防護薄弱,航速緩慢,隻能依靠日軍聯合艦隊的掩護,才能順利抵達花園口。”
“他們的主力艦隊,既要掩護運兵船,又要與我們的主力艦隊決戰,必然會分心,無法全力以赴。”
嚴英旭的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光芒:“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鄧世昌聞言,眼中瞬間燃起了光芒,連忙問道:“伯謙,你的意思是,我們全師出擊,既能與日軍主力決戰,又能趁機摧毀運兵船,一舉兩得?”
“正是如此!”
嚴英旭重重點頭,語氣堅定:“日軍主力與運兵船編隊同行,正是我們將其一網打盡的良機。若是錯過這次機會,等日軍成功登陸,我們腹背受敵,形勢會更加糟糕,到時候,再想擊敗日軍,就難如登天了!”
劉步蟾仔細思索片刻,緩緩點頭,眼中的擔憂漸漸褪去,語氣讚同:“沒錯!伯謙說得有道理。運兵船防護薄弱,隻要我們集中火力,就能快速摧毀它們,切斷日軍的登陸計劃。”
“同時,日軍主力艦隊分心掩護運兵船,我們正好可以趁機發起攻擊,擊敗日軍聯合艦隊!”
“屬下願隨全師出擊!”
吳敬榮率先拱手行禮,語氣堅定:“哪怕拚盡全力,也要攔住運兵船,阻止日軍登陸,守住遼東,守住京師!”
“屬下願往!”
“屬下願往!”
將領們紛紛拱手行禮,齊聲應答,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指揮艙。
帶著決絕的鬥誌與堅定的信念。
丁汝昌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滿是欣慰與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傳遍了整個指揮艙:“好!傳我命令!北洋水師全師出擊!”
“各艦即刻完成彈藥補給與檢修,清點將士,檢查武器裝備,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紕漏!”
“三日後辰時三刻,從旅順港起航,直撲黃海大東溝海域。那裏是日軍運兵船編隊的必經之路,我們就在那裏,與日軍聯合艦隊,決一死戰!”
“不滅倭寇,誓不還朝!”
“遵命!不滅倭寇,誓不還朝!”
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震得艙頂的燭火微微晃動,也震得整個綏遠號,都在微微顫抖。
嚴英旭看著丁汝昌堅毅的側臉,看著將領們決絕的神色,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知道,這場決戰,不僅是為了黃海製海權,更是為了阻止日軍的登陸計劃,守住遼東乃至京師的屏障,守住千千萬萬百姓的安寧。
他拿起筆,在海圖上標注出大東溝的具體坐標,又快速補充了針對運兵船的攻擊預案,語氣鄭重地說道:“提督,運兵船航速慢,大概率會被日軍護在本隊後方,隱蔽在主力艦艇之間。”
“屆時,我率突擊隊突破日軍防線後,優先攻擊運兵船,用爆破彈炸毀其甲板與艙門,使其失去運輸能力,無法登陸。同時,牽製日軍主力艦艇,為其他各艦,創造攻擊機會。”
丁汝昌重重點頭,語氣堅定:“就按你說的辦!務必確保運兵船無法登陸,務必擊敗日軍聯合艦隊!現在,各艦立刻迴去準備,時間緊迫,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紕漏!”
“遵命!”
將領們紛紛起身,拱手行禮,隨後轉身離去,步履匆匆,神色堅定。
他們要立刻迴到自己的艦艇,安排將士們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