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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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弓箭手鬆開弓弦…
薑安抬頭看去,高高升空的箭羽如同雨滴般落下,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咧了咧嘴,手下抓緊白虎身上的鞍子,“大貓,不想變成肉串就再快點!”
白虎抽空嚎了一嗓子,四隻爪子都快掄成風火輪了。
那還用你說!
它的虎生還冇活夠呢!
隻見白虎如同一道流光,在不知幾何的箭雨中穿梭,好幾次薑安與攜破空聲落下的箭羽擦身而過。
她那張精緻臉龐被劃開一道淺淺血痕,更顯野性與殺氣。
白虎帶著她從箭雨中脫身的那一刻,城牆上的東離軍甚至感受到了心臟驟縮的痛感。
薑安揚著頭,笑容自信從容。
她自白虎背上飛身而起,纖瘦身影滯空,手中長槍裹著力道劃過那條拉扯城門的鐵索…
隻聽‘嘭’的一聲,鐵索斷裂!
城門後,合力關城門的東離軍摔倒一片。
猛然斷裂的鐵索成了攻擊的武器,砸在他們身上,有好幾名士兵被砸得頭骨粉碎、倒地不起。
鐵索一邊斷裂,所有的重量都彙聚到另一端…
另一處抓著鐵索的東離軍撐不住,被鐵索帶著飛起又落下,摔得不成樣子。
薑安甚至冇給他們再次抓住鐵索的機會,同樣的長槍揮過!
城門徹底關不上了…
“殺!!”
追隨小姑娘而來的護**見城門大開,身上的血液都在燃燒,赤紅著雙眸、高舉手中兵刃,衝了進去。
如同薑安所料,守關主將帶了大部分兵力出關應戰,可留在關中的兵力依然數量龐大,不是薑安這一股護**所能抗衡。
身邊的將士們不斷倒下,又有人衝上來…
小姑娘握著長槍的手逐漸麻木,虎口有血滲出。
她一次次揮槍,一張白淨的小臉染血。
可麵前,敵軍如同潮水一般撲來,怎麼也殺不儘!
身後,謝雲山與孟不忍正在糾纏著守關主將,不讓他反撲回城。
再不來,她麾下將士真的要殺儘了!
她一邊想著,長槍紮進敵軍心口,眼神肅殺。
就在薑安腳踩東離將領的屍體往外拔槍的功夫,背後…有東離軍悄聲高舉手中刀刃…
“主帥!”
離著她最近的將士心下一驚,來不及思考太多,直接向小姑娘撲了過來,想要擋下這一擊。
薑安頭皮發麻,下意識回頭看見的便是擋在自己身前的將士和頭頂高舉的刀刃。
“你大爺!”
小姑娘心跳都停了一下。
她染血的手拎著準備赴死的將士,將人扯到身後,一腳踹在準備偷襲的那人胸口。
與此同時,一支箭羽直接射穿那人腦袋!
兩股力道相反,卻其中裹著的力道都不小,一時間他頭身分離。
溫熱的血帶著腥味灑了薑安一臉,她睫毛輕顫…一滴血珠滾落,笑容張揚。
來了!
箭的方向是從戰場背後而來…
不遠處馬蹄聲震山響,夾著興奮的迎戰歡呼聲。
滿身血汙的薑安偏頭看去,山坡之上黑壓壓的軍隊正朝著這個方向而來。
同樣看向這處異樣的還有天塹守陣的謝雲山。
“漠北軍?”
瞧這製式,還是漠北王身邊的精良騎兵。
這就是小姑娘說的天降神兵??
漠北軍中,為首的男子一身白袍,馬背上搭弓,箭無虛發,方纔那一箭便是他所射!
他的弓箭下,東離軍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這是援兵…?”
戰場上,護**瞅瞅倒在腳下的敵軍,又瞅瞅來勢洶洶的漠北軍,輕聲呢喃。
薑安抹了把臉,將血擦的更勻,都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樣。
小姑娘攥緊了長槍,“愣著乾嘛,攻城!”
她的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還冇搞清楚狀況的將士們耳邊。
一身銀甲的薑安最先衝陣,手持長槍殺入敵軍中。
她所過之處東離軍倒飛一片,勢如破竹!
有了援軍,將士們攻勢更猛,一場本該慘烈的戰事隻打了個把時辰就攻下了這處關口。
等到不再有衝陣的喊聲和鼓聲,就連刀刃相撞的聲音都停下時,薑安總算是扔了手中的長槍。
她迎著山邊的夕陽,回頭看去。
天空殘紅的餘暉映著她眼前的戰場…
薑安慢眨動著眼睛,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的那一刻,她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戰場上,想象中的歡呼不在,代替歡呼和喜悅的是麻木和茫然。
他們的腳下,敵軍與自家人戰死的的屍體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薑安的視線逐漸模糊,她的眼前似乎有人正在不斷靠近。
下一刻,她的世界翻轉。
她就說,不喜歡戰場吧…
這是薑安意識殘留時最後一個念頭。
“薑安!”
同樣滿身血汙的謝雲山扔了槍,朝著仰倒在地的薑安飛奔而去。
“小姐!”
“……”
離著小姑娘最近的是來援的漠北軍首領,他翻身下馬,將小姑娘抱在懷裡。
阿滿還冇來得及檢查薑安的狀況,懷裡的人就被另一人搶了去。
謝雲山抱著人滿目驚慌,“哪裡受傷了?”
他晃了晃懷裡的人,聲線都在抖。
“冇受傷!”
阿滿摘下麵具,露出一張溫潤的臉來。
他壓住謝雲山的肩,迫使他冷靜下來。
“她隻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
“嗯?”
謝雲山根本不信。
釀釀此時過來,認出了阿滿。
“他是漠北的新任薩滿,懂醫術…”
漠北薩滿…
謝雲山這才發現此人甚是麵熟,是當年醫治胡晏時,老薩滿要走的那名男子。
他成了薩滿。
謝雲山總算是信了阿滿的話,有些哭笑不得,“睡著了…”
“她從回來北地就冇好生睡過覺。”
最重要的一戰總算打完了,鬆懈下來會如此也不奇怪。
孟不忍:“讓她睡吧,剩下的事情我們來就好。”
……
小姑娘這一睡,生睡了兩天。
小侍衛守著主帳,總是不放心的。
他每隔一會兒就偷偷摸摸進帳探探小姐的鼻息…
有一次被他哥正律逮到,小侍衛又成功收穫了一個大鼻竇!
第三日,薑安總算是睡飽了。
正言進帳時,小姑娘半坐在床榻上,頭髮有些亂,眼神有點呆~
“我睡了多久?”她聲音有些啞。
小侍衛扔了手上的盆,轉身奪門而出,“小姐醒了!”
薑安:?
嗯?
過了一會兒,營帳的簾子被一顆虎腦袋頂開,“吼?”
真醒了?
小姑娘舉起手,“嗨?”
白虎退了出去,“吼…”
真醒了啊,也太能睡了。
它甩著尾巴去曬太陽了。
薑安:?
為什麼都不和她說話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