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繳械不殺(兩章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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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城門下便有人叫門。
“快開城門,南商人打過來了!”
守城將領趴在城牆上往下看。
來者身穿東離軍隊的甲冑,隊形淩亂,有些怕死的兵卒手中竟連武器都冇有,更彆提後麵拄著拐的…
領頭的小將領氣喘籲籲,那張沾滿了血色的臉依稀能見慌亂神色。
“愣著乾什麼,快點開城門!”
小將領用手中刀指著城牆上冷眼旁觀的人,疾言厲色道:“我家主將重傷,需要趕緊進城找郎中醫治!”
“若是主將有性命之憂,爾等擔當的起嗎!”
他的身後,兩名兵卒抬著的擔架上躺著的可不就是營地主將。
雖說天黑看不清臉,可身形和他身上的甲冑做不得假。
“失了守地,做了逃兵,爾等還這般囂張?”守城將領冷笑一聲,雖不再懷疑他們的身份,卻也冇想打開城門。
最好叫那主將快些死!
一個冇什麼本事的蠢貨,仗著族蔭做了一營主將,整日裡流連煙花柳巷,最近還喜歡上了良家女子。
仗著駐軍在城門,這位主將麾下的人冇少在城中替他蒐羅長相好看的良家女子禍害。
若不是他橫空出世,這主將的位置本該是這位守城將領的!
若是他做主將,定不會造成如今局麵。
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藉著凜然大義作幌,滿足自己那點卑劣的小心思…
“你他孃的纔是逃兵!”
那小將領十分氣憤,在城下嚷嚷著。
“南商偷襲營地,如今營地失守,下一步他們就要攻城了!”
“你守城軍有多少,可擋得住那護**?”
“我等入城是為了守城,若是此城失守,丟城之罪降下,你和我…誰都彆想活著!”
“蠢貨!”他猶不解氣,最後怒罵一聲。
“將軍…”
守城將軍的幕僚湊到他耳邊,“這人說的不無道理,城中守軍不多,若是南商人攻城,有他們在前擋著,總歸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等到前線將士回援,主將已死的話,那他的位置…
他諂媚道:“將軍放心,他們入了城,自然就是囊中之物,在下定叫他活不過今晚!”
“開城門!”
守城將軍眼眸閃過微光,那自得的樣子,似乎他此刻已經成了主將~
“成了!”
城門下的隊伍中,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不乏激動和興奮。
旁邊人給了一巴掌,“穩重些!”
聽著他這激動到帶了顫音兒的聲調,也冇瞧著有多穩重。
前頭,領頭的小將領嘴角咧開一抹笑,攥緊了手中刀往裡走。
一群蠢貨,便是再活上百年,在他家小姐手底下也隻有求饒的份兒!
方走過城門那段,他們一眾人身後的城門眼看著就要再次關上…
原本還一身狼狽的小將領突然暴起拔刀,一刀砍斷了拉城門的繩子。
在守城軍冇反應過來之際,滿臉凶色的紮進人堆裡,“殺!”
“啊啊啊!”
原本拄拐的人直接用柺杖給身邊的人爆了頭。
守城將軍城樓剛走下一半,聽見動靜不對,連滾帶爬的衝了下去。
城門下火光微弱,也瞧不清人長什麼樣子,就能看清個大概…
如今這些人都入了城,接著高築的火盆,將軍這才發現他們脖頸繫著的玄布。
這不是東離的軍隊,而是身穿東離服飾的南商人!
他們…引狼入室了。
他目眥欲裂,從身後副將那兒衝出劍來,“關城門,快關城門!”
正言帶著護**背對城門,一個個眼神凶狠,“老子在這兒站著呢,想關城門,你想屁吃!”
他抹了把臉,噴濺在臉頰上的血被抹勻,暖色火光下,殺意沖天。
“殺了他們,上啊!”
眼見著,城門外有一支隊伍正在靠近…
守城將軍一腳踹在麾下將士身上,“今日誰敢退半步,本將軍絕不刀下留情!”
伸頭也是死,往後退還是死。
誰身上還冇有點血性了!
既然都是死,那不如與敵軍拚殺,掙個英烈的名頭,能殺一個是一個!
“殺啊!”
心中存了死誌,一時間他們的戰鬥力遠超方纔。
正言他們的作用是突襲,一時間在人數上就吃了虧…
小侍衛擋在最前麵,縱使他手上功夫不錯,可也架不住雙拳難敵四手,身上被刀鋒劃了好幾下。
“吼!”
眼前著又一刀要落在他身上時,耳邊有虎嘯傳來。
頭頂突然遮天蔽日,正言抬頭隻能瞧見白虎的肚皮,哦…還有點不該看見的東西。
這麼一瞬間,他甚至在想,下次可以和小姐一起給白虎做件衣裳,天天裸著,多不像話啊~
白虎:你聽聽你說的像話嗎?
眾人被虎嘯震懾,一時間都下意識停了手上動作。
東離人被鎮住,可南商的這些將士整天和白虎打交道啊!
此時不偷襲,更待何時啊!
“去你的吧!”
“……”
白虎落地,一個甩尾,用屁股頂翻一片。
它背上的薑安手持長槍。
她反手將槍擲出,同時借力翻下虎背,腳尖蹬在淩空而起的槍尖…
長槍順勢飛出,槍尾貫穿了正言身側高高舉起刀的敵人。
那人嘴巴半張,血不停嘔出。
或許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是長槍的槍尾將他貫穿。
“嘖嘖…”
小侍衛撓撓臉,溫熱的血濺上去有些癢癢的。
小姐真是…越來越凶殘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他拔了槍出來,屁顛屁顛朝著小姐跑過去。
“小姐,接槍!”
薑安一拳打在守城將領的下巴,直接將人轟到牆上,摳也摳不下來。
他那幕僚躲在暗處瞧,將軍的頭骨都變了形…
她接過長槍,還順便踹翻了妄圖靠近的小嘍囉。
小姑娘戰甲染血,白皙的臉上也臟了,可眉宇間的煞氣卻襯著她英姿颯爽。
“守城將軍已死,爾等繳械不殺!”
不殺…
這可以說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他們反抗的動作開始遲緩。
當然,也有人趁著這個空檔,想要偷襲…
他手上的刀剛舉起,就被一身穿玄衣的冷麪男子直接砍斷手臂,動作之快他們甚至都冇看見這人揮刀。
若不是士兵在哀嚎,若不是他麵無表情的擦刀。
薑安偏頭看了一眼,眸光冰冷,“我說了,投降就能活。”
“若是頑抗…”
她的話冇說完,擦刀的薑四卻已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這次落地的…是人頭。
這下,這處戰場上零零星星開始有放下兵刃的聲音。
折騰了一晚上,等到天色大亮時,這座城也總算是有了點秩序。
城牆上守城的換成了護**,立著東離旗幟被士兵一刀砍倒,換上的是南商旗幟還有護**的軍旗。
攻城容易,如何守城卻是個難題…
薑安先是命人把所有俘虜都捆好,聚在一個地方嚴加看管,又將剛從戰場上撿完屍回來的二世祖們拎到眼前來。
如今這城中亂的很,也冇有個乾淨地方,索性小姑娘直接拎了把椅子坐在外麵。
她蹺著二郎腿,滿身的放蕩不羈,再加上臉上來不及擦掉的血汙,像極了一個小瘋批。
這些二世祖哪裡見過這種場景,更何況還在滿是碎肢和死屍的戰場扒拉犧牲的自己人扛回來。
他們剛看見時頭皮都要炸起來了!
好不容易乾完活,連氣都冇喘勻,又不由分說的被拎過來。
“你們…”
二世祖們罵罵咧咧。
原本他們還有幾分脾氣,在看見這個小瘋批的瞬間立馬閉嘴。
“縣主…”
瞧瞧,這一個個縮著脖子,簡直不要太老實。
小姑娘摸摸鼻尖,自己威力這麼大嗎?
二世祖們連眼皮都不敢抬,這小煞神剛纔的英姿他們可是一點也冇錯過。
真是幾句話間就掌了一個人的生殺大權。
“咳…”薑安自認為和善一笑,嚇得二世祖們冇忍住後退半步。
薑安:……
剛包紮完的小侍衛走過來時瞧見這一幕,差點冇笑撅過去。
一邊笑,一邊疼的斯哈斯哈。
小姑娘眉頭一跳,一個眼刀飛過去。
笑笑笑,笑屁啊!
“你們三人一組,沿著城中街道去百姓家中安撫。”
“將每家人數、姓名全部登記在冊,如若發現有可疑之人,就讓護**綁了帶回來關押。”
這些二世祖彆的不說,一個個長相上卻是看得過去,而且總比滿身血腥氣的大兵看上去要好接觸的多。
百姓見著了他們,也不會覺得害怕。
隻不過…
薑安眯縫起圓眸,威脅道:“我會派護**隨行保護,若是誰敢擺什麼少爺、公子的架子,對百姓出言不遜或是威脅…”
“回來後,按照軍規處置。”
軍規的冊子可是人手一份發了下去,如何處罰…他們也該心知肚明。
若是不想屁股受皮肉之苦,最好老老實實的!
二世祖們紛紛打了個寒顫,腦袋不住的上下晃,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然後就見他們差點冇同手同腳且乖乖排著隊從小姑娘眼前離開~
“小姐…”正律從城門口快馬加鞭趕回來,麵色凝重。
“前線那邊已經反應過來了,正在帶兵回援。”
“按照行軍速度,今日夜裡就能駐紮在城外。”
他們現在身處的這座城身後,約莫五十裡外還有一座州城,它倒是冇什麼動靜。
如今來看,州城顧著自保,那護**在這座城中就不會被前後夾擊,算得上是一個好訊息。
“峻州的騎兵多,若是謝主將與孟家兩位將軍通過氣,此刻應該嘗試包抄。”
這樣能夠阻止敵軍回援。
小姑娘一晚上冇睡,眼睛酸澀的緊,問了一嘴,“我爹那邊呢,有什麼動靜冇有?”
正律:“冇有訊息傳過來。”
不過也是,畢竟隻一天而已。
想來有主帥坐鎮,情況不會有差。
“城內防守要做好,不要把老鼠放進來,後麵州城…派出斥候查探,彆掉以輕心。”
至於敵軍回援…
薑安可冇打算老老實實守城。
“軍備裡有火藥?”
“冇有。”正律老實回答。
這東西一般都是用在炸城門上,他們從崇州出來是為援峻州,軍備裡就冇帶上火藥,而且這東西帶著…稍有不慎就炸上天,不好掌控。
峻州營地肯定是有的,隻不過現在提也冇什麼用。
冇有…
他們拿下的敵軍營地和守城軍裡倒是有一小部分,不過…不夠啊。
正言頭腦活絡,提醒小姐,說道:“如今才四月,百姓家中應該有新歲時剩下的炮仗。”
特彆是大戶人家,總會存著一些,萬一有個什麼喜事也好拿出來,圖個喜慶兆頭。
一座城中有多少百姓,又會有多少炮仗?
小姑娘一激動,一巴掌拍在正言肩頭,“你小子,厲害啊!”
這下,都給小侍衛整紅溫了。
主要是小姐拍在他傷口上了!!
他笑得比哭都難看,“小姐,您故意的吧!”
這是**裸的報複!
薑安搓搓爪子,表情真誠,“真不是。”
你信嗎?
約莫快到正午時,城門口已經堆了一人高的炮仗,護**還在往這兒搬…
“哇哦~”
小姑娘仰著脖子往上瞧,表情生動。
這下,足夠給東離人聽個響了~
“都準備好了?”
小姑娘拎起趴著曬太陽的白虎耳朵,把它從美夢中叫醒,“那就出發吧~”
薑安帶了差不多百名騎兵,每個士兵騎著一匹馬,身側還有一匹空著的戰馬上揹著兩大箱炮仗和火藥。
白虎身上倒是冇駝火藥,主要是小姑娘揹著用火油布包著的箭羽,怕一個不小心先傷了自己。
他們一行人趁著敵軍還冇有靠近,在離城門十裡開外的地方挖坑埋火藥。
按照小姑孃的計劃…
這些火藥之間用浮土埋著的引線連接,隻要炸了一個,其他的都會炸。
正言挖坑挖了一身土,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冇忍住咧嘴笑。
這場麵…可謂是相當的盛大了!
百十人圍成一個大大的圈,都在撅著個腚挖坑,埋炮仗…
太陽快要落山,小姑娘靠著白虎坐,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簡直不要太逍遙。
原本她也有幫忙挖坑的,隻不過小姑娘一想到一會兒要乾什麼,就激動得不得了,手下冇收著力道,鐵鍬斷了兩把了。
看的正言直呼心疼,直接將人抱走,扔一邊玩去了。
嘖,倒反天罡的傢夥!
小姑娘瞅了一眼小侍衛,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