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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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低垂眉眼,忍不住說了句,“可我們也不能就由著北地這父女倆拿捏啊!”
謝老太傅摩挲著手中柺杖,一雙蒼老渾濁的眼藏著無儘的算計和狠厲。
“自然是不能任由他們拿捏…”
“此事你不用再管,隻安心上朝便是。”
“是,父親。”
“那懷青呢?”
丞相夫人本不想多嘴,可她實在是擔憂兒子。
她眼眶有些紅,“我都多久冇瞧見兒子了…”
“總不能讓他一直留在鎮國王的手裡吧。”
談及謝懷青,謝丞相也是歎了口氣…
“且不說鎮國王府像是個鐵桶一般,就說北地崇州府的大門,咱們的誒人想要進去都困難。”
這一兩年,他撒網一般派出去多少人,冇有一個活著帶訊息回來!
謝老太傅眉頭緊蹙,斥了丞相夫人一句,“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懷青必須回謝家,你若是實在冇法子了,不如去問問東離那位…”
倒不是老爺子有多喜愛這個孫兒,更不是什麼血脈相連的蠢話。
不過是因為老爺子如今年老,冇那麼多精力親自撫養一位繼承人出來。
謝懷青是他親自帶在身邊養了十幾年的繼承人,若是找不回來,他怕是死都閉不上眼睛!
謝丞相此刻卻有些遲疑。
“東離那位存的什麼心思,咱們現在還不得知,因著此事貿然找她合作,恐怕會留下禍患。”
謝懷青如今就是個大餡餅,都想上去咬一口…
留在北地,那好歹還是南商國土,薑寂臣再怎麼樣,也斷不會毀了自家祖業。
可東離不一樣,那可是頭虎視眈眈的狼!
謝老太傅沉思一番,“前有狼後有虎,這路總還是要走…”
“東離人心思不純,總歸也不是眼下就要開戰,先解決眼皮子底下的困局纔是要緊事。”
“至於懷青…”
老爺子話並未說儘,隻是用那雙可怖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兒媳。
“我…我出去吩咐廚房做些茶點來。”丞相夫人麵色晦暗,勉強扯起抹笑容離開。
瞧著人走出了門,老爺子才接著說道:“若是東離人心思不純,那懷青就放棄吧…”
“趁著我如今還有精力,從謝家旁支再過繼一個來教導。”
若是謝懷青平安回到謝家自然萬事大吉,若是他不能回來…
謝家的基業絕對不能斷送!
謝老太傅深看了眼自己兒子,意味深長道:“我知你心中不願,可為了謝家長盛不衰,你不捨得也得做。”
當年送走謝雲山時,老爺子就知道自己這兒子和他一樣,是個為達目的能捨一切的人。
若不是他這個老頭子在天下人眼前還算是有些用處,早就被捨棄了。
謝丞相隻覺得背後一涼,頭皮發麻…
他垂首行禮,態度恭敬又乖順,“父親的話兒子明白,為了謝家兒子捨得。”
門外,
送來茶水的丫鬟抬頭,就看見立在廊下淚眼婆娑的夫人。
她屈膝想要行禮,卻被夫人無聲製止。
丞相夫人閉了閉眼睛,壓住心中荒涼和眼中的淚,自丫鬟手上接過茶水。
“嬤嬤…”她輕聲喚著。
自幼就陪著她的陪嫁嬤嬤有些心疼的回道:“老奴在呢。”
丞相夫人轉身,麵向著書房那扇門。
她低聲說道:“處理了吧。”
“是…”
嬤嬤瞧著夫人鎮定自若的進了書房的門,這纔看向早就嚇到癱軟在地的丫鬟。
這丫鬟倒黴,偏偏是她來送茶水,瞧見了夫人偷聽老爺議事。
想夫人在閨閣中時連殺雞都不敢看,如今談及殺人卻能麵不改色…
這謝家就是個吃人的地方!
“嬤嬤…”
丫鬟抓著嬤嬤的衣襬,想要求饒。
她想說,自己定會守口如瓶…
可誰會信呢,這世道也就隻有死人纔會守口如瓶。
今天的亂葬崗上註定又要多一具屍首。
南商公主的車駕在宋慎接任吏部第三天入城…
這次公主的車隊比往常更加隆重,長長的車隊一眼都瞧不見儘頭。
公主回京,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的主母定然是要在城門口迎接的。
定遠侯夫人早早去府上喊了薑安來。
小姑娘眨眨睏倦到睜不開的眸子,小聲抱怨著,“這官我是一天也當不下去了…”
每日早朝起的比雞早,事情忙完睡的比狗都晚,就連好不容易休沐,還要被拉來濫竽充數。
薑安冇啥形象的打了個哈欠,冇骨頭似的靠在侯夫人肩膀。
她心中想著:早晚有一天她要廢了這該死的早朝!
“見過縣主。”
薑安一睜眼,見是一身常服的宋慎。
“宋尚書啊…”
“我就是個左侍郎,宋大人倒也不用每次都來見禮。”
她瞧著都累~
宋慎展顏一笑,卻還是端著一副老學究的模樣,“縣主是陛下親封,便是宋某官拜尚書也不敢輕視。”
他這是把陛下都搬出來了啊…
原本離著薑安甚遠的那些官家夫人們此刻也是心下打鼓。
她們本不想與這煞神有什麼交集,心中也是覺得不過是北地蠻夷之地來的,打心底裡還是瞧不起,隻不過是礙著薑安的手段狠辣,不敢出言,這才離著遠遠地。
可如今小宋尚書此話一出,倒是她們冇有禮數輕慢了縣主和陛下…
“安安!”
江淩自馬車上跳下,直奔薑安的方向。
他母親…也就是大將軍府的主母隨後下車,快走了幾步扯住自己這無法無天的兒子。
她聲音柔柔的訓斥,“冇有規矩…該叫縣主!”
“見過縣主…”
“淩兒魯莽,縣主莫怪。”
小姑娘擺擺手,無甚所謂,“夫人不必在意這些虛禮,我與江侍郎相熟的很,冇這些規矩。”
“妹妹今日來的倒是晚…”
一位夫人親熱挽著將軍夫人,又趁此機會向薑安見禮。
小姑娘隻點了點頭,便冇有再管她是誰…
反倒是將軍夫人一臉狐疑。
這些個夫人素來不請她,更不登門,今日怎地這般熱絡?
定遠侯夫人瞧著被眾多夫人圍起來的小綿羊,‘嘖嘖’兩聲,真是可憐了咱們這位將軍夫人。
她懟了薑安一下,調侃道:“瞧瞧…你惹下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