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衣食無憂,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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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了主帥進村子,為首的老兵帶他們一行人去了村子裡最大的空地,那裡搭了個草棚,
因為薑寂臣的到來,棚裡原本燒得柴火也換成了品質還算好的炭火,
薑寂臣正在與張伯交談村子裡的來年春耕的農具和儲備的糧食種子,
幾個傷兵走近,他們將懷裡拿來的玩物放在薑安麵前,
後退幾步站定於薑安幾步遠的地方,神情拘謹又暗藏熱切,
“小姐,這些玩物都是村裡人自己做的,您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木馬、短木劍、彈弓、撥浪鼓,還有雕刻精緻、憨態可掬的木娃娃等等…
在薑安糰子麵前擺成一座小山,眼睛都看不過來,
她拿過一個騎在馬兒身上高舉劍刃的將軍娃娃抓在手上,
“謝謝伯伯。”
精緻的糰子坐在小板凳上仰起臉認真道謝,
傷兵沉浸在小姐的伯伯中無法自拔,走的時候步伐漂浮,像是喝醉了…
張伯分出心來暗暗白了他一眼,冇出息!
轉身就去做飯的廚房交代,給小姐做點好吃的,各家家裡有什麼孩子喜歡的都拿出來!
飯桌上,薑寂臣、薑安和胡晏還有張伯幾名有威望的傷兵同桌,
飯菜並不精緻,卻都是家常,酒水是熱湯燙過的,每個人臉上都是真情實感的歡喜,
薑寂臣作為主帥並不是一次來村裡,他從未端過王爺和主帥的架子,其他桌上是什麼,他這張桌上就是什麼,
薑安想,這也是這些老兵這麼尊敬這位年輕的主帥的原因之一吧…
小孩子的飯是最後端上來的,有些陳舊的托盤上裝著的是這個村子能找出來的最好的吃食,
一碗熱騰騰的加了肉的粗麪,一盤方方正正的馬蹄糕,還有煮過的羊奶,
薑安和霍長明麵前擺著的一模一樣,並冇有區彆對待,
在這些老兵眼裡,孩子就得吃的好,主帥家的孩子更得吃好的!
總歸是糙了半輩子的漢子做出來的,麪條很粗,麵質卻很白,肉鋪了厚厚一層,
薑安非常給麵子的吃了滿滿一碗,毛茸茸的腦袋恨不得整個埋在碗裡,
看的張伯他們心裡更高興!
離開時太陽已經躲到了山的後麵,張伯用村裡能找到的最好的料子縫了個布袋,
布袋裡麵裝著的是糧食的種子,
他將種子送給小姐,
在張伯的家鄉,這是年長者對孩子最美好的祝願,
他蒼老的手上拎著布袋,臉上表情有些忐忑,不知自己這樣是不是不合規矩,
“標下祝願小姐衣食無憂,歲歲年年。”
(注:意思為部下。出自《明熹宗實錄·卷之三十三》。)
薑安下意識看向薑寂臣,男人雖冇什麼太多的表情,卻也同凶獸般收起了利爪,
她得了她爹預設的首肯,兩隻胖手接過布袋,彎下腰和張伯道謝,
“謝謝張伯~”
霍長明也冇有被落下,捧著布袋笑得開懷。
薑安想回禮,可身上唯一帶著的金錠子給了霍長明,
不要問她為什麼隻帶一塊,問就是太沉了!
糰子空著的小手扣扣腦袋,噌的眼睛亮了,
“張伯你等等哈!”
隻見一身紅火火的糰子蹲下來,咻的揪掉鞋子上墜的大珍珠,
“給!”
“這…這標下不能收!”
張伯連連擺手,眼神心疼,多好看的小鞋子呀…
不收?
薑安瞪眼,小糰子鼓起臉頰,神色很是認真,
“要收!”
“你送我,我送你,我們繫好盆友!”
薑寂臣捂臉,平淡的聲線無奈,“張伯,她既給你,就收下吧,”
“不然,可就要鬨了…”
“誒,好!”
霍長明在身上摸摸索索,顯然也想送點什麼,
可他身上的好東西在馬車上都給了妹妹,身上除了脖子上的金鎖就剩下妹妹給的金錠子,
虎頭虎腦的他當機立斷就要摘下金鎖,
妹妹給的不能送,送金鎖!
身後胡晏一把鉗住他的手,清俊的臉上閃過無奈和好笑,
“你要是把金鎖送人,你娘回去得扒了你爹的皮!”
這金鎖可是自霍長明出生就戴著的…
霍長明撇嘴,我娘扒我爹的皮,和我有啥關係…
雖然心裡大逆不道,手還是老老實實放下。
回程的馬車在裕福樓停下,霍長明竄下馬車,對車上的安安妹妹擺手,
“妹妹,彆忘了哈~”
說罷就一邊喊娘一邊往裕福樓裡跑,
他還冇忘記自己要告他爹的狀,
霍長明:“娘~爹騙我,他不讓我騎大馬…嗚嗚嗚…”
回到王府,已是晚上,
玩了一天的糰子軟趴趴倒在她爹的肩膀上,
身側候著的孫管家放輕了聲音,“主子,後院已經打理好了,小姐隨時都能搬過去。”
薑寂臣:“過幾日再說吧。”
說罷,就抱著薑安回了主院,
迷迷糊糊的薑安還不忘詢問,她今日收到的禮物有冇有搬回來…
主院裡,沐浴之後的男人穿著寬鬆袍子,單手撐在額角,在燭火下看書,
床上睡著的糰子突然發出難受的嗚聲,被薑寂臣精準捕捉,
之前薑安夜半發熱還心有餘悸,他連忙放下書去床前檢視,
“阿安?”
薑安眼皮掀起一條縫,睏倦又難受,讓她癟了嘴,
剛想說話,腹中又是一陣翻騰,
她爹白底銀紋的袍子被吐了一身…
薑寂臣來不及思考太多,眼中驚慌閃過,厲聲讓人帶府醫過來,
著急的老父親最後等到的結論是,糰子吃多了,
吐出來就冇事了,接下來幾天食清淡些就好…
衣服都冇得及換下的薑寂臣鬆下一口氣的同時又被氣笑了,
主屋裡又是一陣忙碌,
薑寂臣從浴桶站起身,伺候的孫管家奉上衣袍,
“主子,小主子不舒服,夜裡可能會鬨,要不您今夜睡在廂房,奴才守在這兒,”
“您明日還要處理公務…”
薑寂臣接過衣袍套在身上,“無妨,我守著就行,”
“你身體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夜裡主院有事,也不用特意過來…”
“誒,奴才謝過主子。”
孫管家嘴上應著,卻一夜冇睡好,
這小主子現在就是他的命根子,哪裡能睡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