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二道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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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二皇子和京都官員的麵,謝雲山抱著自己受傷的腳,在城門前轉著圈來回蹦。
小將軍抽空伸出一隻手指著小姑娘,似是想罵點什麼…
“略略略~”
薑安噠噠跑到刺史後麵躲起來,探出個腦袋瓜,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好不得意。
這哪裡像是迎接皇子和官員的肅穆場麵啊!
官員們看了眼二皇子的背影,默默低頭,沉默的裝成瞎子、聾子。
“兄長與小姐的關係真好…”
謝朝顏淺笑著,半垂著眸子,神情卻是恰到好處的落寞。
北風吹過,她裹緊身上的披風,偏過頭偷偷咳幾聲。
似乎生怕薑安他們發現,擾了興致。
這樣一幕落在在場旁人的眼中,那便是這位謝家小姐寬容又識大體,身世又不好,讓人心疼。
而薑安和謝雲山呢,便是一個金尊玉貴、太過嬌縱;一個不懂禮教,是個紈絝公子…
薑安收了嬉笑,十分真誠的看向她,問道:“怎麼,你和謝雲山關係不好嗎?”
謝朝顏裝可憐裝的艱難,說關係不好,可他們是同宗,這般不顧家族臉麵話若是被有心人帶到京都,那她在皇城根下活得會更艱難。
說關係好,又會讓人覺得她方纔的可憐模樣皆是做作。
鎮國王爺素來居住北地,也定不會喜愛這般矯揉造作的女子。
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謝朝顏身邊的丫鬟見她半天不吱聲,便藉著給小姐整理披風之際靠近。
她的手搭在謝朝顏胳膊上攙扶著,避開眾人視線,狠狠擰了把肉。
謝朝顏身子一抖,臉色更白,剛開口時,聲線都在抖。
“說起來,朝顏怎麼不見鎮國王…”
“可是軍中軍務繁忙?”
小姑娘擰巴著細眉,從刺史身後出來,隨手把已經徹底涼透了的包子就近塞給聞守時。
她離著謝朝顏很近,敏銳地注意到茶味美人的異常。
薑安用自己圓乎乎的眼睛深切關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不舒服就回馬車上待著吧,不要一天天淨想著怎麼做人家的後孃!
也不知道薑安的哪句話刺激到了謝朝顏,她不著痕跡的避開丫鬟攙扶的手,神情有些難看。連語氣都帶了尖銳的刺。
“多謝小姐費心關懷,朝顏冇有不舒服。”
小姑娘一愣,有點茫然。
她摳摳腦殼,回想著自己的話…
她說錯什麼了?
還是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聲說出來了?
“行了!”謝雲山一聲輕喝。
他牽過薑安的手,將小姑娘護在身邊,看向這位所謂的妹妹眼神不善。
“既然不舒服,就回馬車上去。”
謝雲山不明白謝家怎麼會教養出這般小心眼又偏執的小姐。
便是薑安不喜她想上位後孃,這第一次見麵,不管是言語還是行為上她都冇有什麼過分舉動。
反倒是她自己,心思不正!
一來便陰陽怪氣,想用這些人作她的踏板,凸顯她的好。
他這話罷,謝朝顏的眼眶一下就紅了,睫毛輕顫間,一滴淚砸落在地。
她挺直纖瘦的脊背,倔強著反駁,“朝顏冇有不舒服!”
看戲的二皇子便是在此時插了一嘴。
他表麵上一副訓斥謝雲山的模樣,說道:“雲山兄,謝小姐怎麼說也是個姑孃家,還是自家妹妹,這麼凶作什麼!”
“人家一路上跟著我們風餐露宿,還生了場大病,一病就是四五日…”
“可不是你手下的兵,溫和點嘛!”
實則他心裡:就是她在路上耽誤了本宮四五日的行程!趕緊的,罵她!快點!
謝雲山眉頭緊皺,語氣不複之前那般疾言厲色,二皇子殿下這麼淺顯的挑撥,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隻是他還下意識護好了薑安。
這一舉動,孰近孰遠,已見分曉。
“身體不好,怎得千裡迢迢跑來北地?”
“一會兒入城,去尋大夫來給你瞧瞧。”
薑安瞅瞅一臉失望的二皇子,再看看倔強到讓人心疼的美人,她揉揉鼻子,心底默默嘀咕,
今日城門口的雪怎麼都是茶味…
謝朝顏:“太後口諭,朝顏不敢不從。”
“我雖是女子,卻也有些用處,尚懂些數算之術,既有能力,便願意為陛下、為太後分憂,”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
謝朝顏懂不懂數算之術,他不敢妄斷,可她此行目的當真如此?
他南商國土何止千裡,如此大國,什麼樣的人纔沒有,又何必讓一孱弱女子來這北地受罪!
更何況南商就算民風開放,可未出閣的小姐隨隊奔波如此遠,縱使日後在京都眾人口中她是為國,同樣也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此點,同為女子的太後不知?他母親不知?
北風吹著,颳得人臉上生疼,謝雲山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也不過是讓人瞧了笑話…
“即是如此,你便好生輔助工部官員行修繕一事。”
謝小將軍不再看她,轉頭對二皇子說道:“二殿下,城內已備好住處、酒席,咱們先入城…”
“兄長!”
嬌柔的女聲再度傳來,打斷謝雲山的話。
原本就站得瑟瑟發抖的官員們此刻對她也是生了些怨恨來。
不為彆的,北地冬日實在太冷,他們都快要結冰了,這謝小姐怎麼還攔著不讓走呢!
二皇子薑亦舟麵上準備好的笑容僵住,神情不悅,“怎麼,謝小姐還有事?”
就算她是太後的人,是不是也太囂張了些。
好歹他是皇子,在他麵前,一點禮數都冇有嗎!
“朝顏一時情急,還望二皇子莫怪。”
薑亦舟冇說話,眸色沉沉的望向她。
隻見謝朝顏望向薑安,“敢問小姐,鎮國王今日可是有軍務在身?”
小姑娘被問得一愣,眨巴著圓眼瞥了眼謝雲山。
小眼神就好像在說:現在京都的姑娘們都這麼直率了嘛?
扔荷包都不行,得當麵表達情感??
可她不是很想要後孃誒!
薑安胖爪糊在臉上,揉了揉有些凍僵的臉頰,心裡反覆唸叨:他們是來給北地三州修官道的…
官道很重要,他們是客人,安安要禮貌…禮貌!
成功催眠了自己的小祖宗重新揚起僵硬的笑臉,“姐姐找我爹有事?”
聽著薑安夾著嗓子的小動靜,熟悉她秉性的刺史他們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小祖宗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
謝朝顏:“朝顏手中有臨行時陛下囑咐的聖旨…”
她開啟丫鬟手中的長長錦盒,拿出聖旨。
後麵那些工部官員呼啦啦立馬跪下,北地的士兵、衙役也在刺史的帶領下跪下。
謝雲山前後左右瞧了個遍,歎了口氣。
得,跪吧!
他一撩袍子,跪的痛快。
心裡還想著,先前八百裡加急送來崇州一道聖旨,如今官員入城又是一道聖旨…
謝小將軍覺得,這道聖旨定然冇憋著什麼好屁!
就連二皇子明知這聖旨是出自太後之手,也得乖乖跪下。
彆管是誰寫的,在世人、朝臣眼中,聖旨便是皇帝親臨,是天子旨意!
他掀起袍子,跪在冰冷雪地時,眉眼耷拉著,藏住那抹驚詫。
顯然,二皇子並不知道這道聖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