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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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歲的第一日,又到了薑安最愛的環節!
小姑娘昨晚特意吩咐侍女,一定要早早地將自己喊起來!
晨時,
薑安張著小手站在屏風後,乖乖等著釀釀給她穿好衣裙。
一身赤紅蹙金襖子,妝奩上擺著的華貴瓔珞和精緻髮帶…
穿好衣服的小姑娘興高采烈從屏風後麵出來,還不忘將放在床榻上的小布袋和錢袋子掛在腰間。
她從窩裡拽出來還冇睡醒的狐狸崽崽。
“嗷嗷啊!”
崽崽兩隻前爪鉤著它的窩,冇睡醒的狐狸臉多少有點淩亂。
薑安這一年習武還是頗有成效的,單手攥住狐狸嘴,手動靜音。
隻聽她軟軟乎乎說道:“不可以噢,崽崽要和我一起去找爹~”
這樣安安就可以有兩份錢錢拿啦!
崽崽:“嗷嗷…”
薑安:“安安幫你存著呀!”
崽崽:“嗷嗷啊!”
薑安:“那…一隻烤雞?”
崽崽:“…嗷?”
薑安:“好叭,兩隻!”
小姑娘伸著兩根短短的手指,一副真的不能再漲價的模樣,生動又可愛。
崽崽狐狸爪搭在它小主人手背上,笑得鬼迷日眼。
它挺起胖胖的小胸脯,狐狸尾巴像是個大掃帚一樣來回擺動,昂首挺胸往外走的模樣…多少有些蠢萌。
釀釀眼角抽搐,默默轉過身不去看它。
這隻蠢狐狸,跟著小姐混了三年,居然還是用兩隻燒雞就能騙走。
冇眼看,冇眼看!
主院,
薑寂臣兩隻手搭在太師椅扶手上,滿身威嚴。
當然在看見那隻胖狐狸和他閨女進來時,成功破功~
王爺無奈一笑,以手覆麵。
又來了…
他朝小姑娘招手,“阿安,不用給爹磕…”
頭…
“嘭!”
這頭,磕在地毯上居然這麼大聲音…
狐狸崽崽兩隻爪子搭在一起,狐狸頭學著它主子一樣‘邦’的一聲砸下去。
小姑娘眨眨眼,懵懵的揉揉額頭,整個人坐在地麵上。
她晃晃有點暈的頭,好像用力過猛了。
狐狸崽崽‘嗷’的喊出聲,又想到自己是在大主人這兒,連忙收聲,活像是掐住脖子的雞…
薑寂臣繞過桌案,來到小姑娘身邊,蹲下來,大手揉著她的額頭。
“磕疼了是不是?”
薑安咧開嘴憨笑,“還行,不疼~”
老父親戳了戳閨女肉乎乎的臉頰,“紅封早就給你準備好了,還偏要磕頭,吃虧了吧。”
小姑娘撅起嘴,有理有據的給她爹分析起來。
“那不一樣~”
“安安給爹磕一個,爹這銀子花得很值呀!”
薑寂臣笑罵道:“就你鬼點子多…”
這樣說著,他將桌案上早就備下的紅封塞到閨女手裡。
薑安眯著眼睛笑,抱著厚重的兩個紅封,昂起頭,乖巧說道:“謝謝爹~”
狐狸崽崽:“嗷嗷~”
用過早膳後,孫管家照例將府中所有下人聚在前廳的空地處。
他身側桌案上放著很多用紅布包著的碎銀。
這些都是今日要賞給下人的福錢。
在薑安來之前,府中的規矩是多給下人們撥一月的月錢。
府上有了小主子後,這規矩就變成新歲的第一天大小姐給大家發福錢。
王府裡,下人們正在領福錢,每一個上前的都會說一句祝福小姑孃的話。
至於主人公嘛,早就出了府~
畢竟從正月初一到上元之後,小姑娘可都不用上學堂。
不過嘛…
快樂的日子總是會過去噠~
一日晨起,小姑娘被釀釀從被窩裡撈出來時,迷迷瞪瞪抱著被子不撒手。
她拱了拱小屁股,躲開侍女的‘魔爪’,“安安不要起床!”
“安安還不用去學堂,不起!”
釀釀拉住被小姐抱著的被子一角,聲音幽幽,“小姐,今日是上元,您要跟著夫子去遊街。”
“再不起,您就要遲了…”
薑安胖胖的背影僵住,半晌癟著嘴轉頭。
“腫麼就上元了嘞?”
雖然小姑娘委屈巴巴,可她還是乖乖起床。
一臉不願意的薑安抱著經書,穿著一身學子服,一步三回頭。
“安安走咯,安安真的走咯…”
謝雲山打個哈欠,一把撈過小姑娘塞進馬車裡。
他關上門,拍拍坐在前麵的正言,“走吧!”
看看,這不就結束了,多快!
早點開工,早點收工,他好回去補覺~
昨晚在春杏樓聽曲,睡得晚了。
正言愣住,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是,你就這麼把我家小姐塞車裡了?
府門口,手抬起的薑寂臣眸子微眯,如果眼神能殺人,估計謝雲山這個時候就要被卸成八塊了…
他若無其事的收回空落落的手背在身後,語氣涼涼,“謝小將軍看來挺閒?”
謝雲山轉頭,眼眸真誠,“啊?”
“我不閒啊…”
小將軍扒拉著手指頭數,“我晨起要去酒樓聽書…”
“午時和將軍們玩骰子…”
“過午回府玩…不是,陪安安玩。”
“吃過晚膳,我還要去春杏樓聽曲,姑娘們見不到我這麼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兒可是會傷心的~”
孫管家低下頭,他怕他會笑出聲…
姑娘們確實會傷心,她們會傷心又有一個冤大頭不來了。
馬車上的小窗被薑安開啟。
她大半個身子都快探出來,瞪著圓乎乎的眼睛當麵告狀。
“爹!”
“快讓他回軍營乾活!”
不行,他為什麼每日這麼快樂!
安安看不下去了!
薑寂臣挑眉,“本王覺得軍中恰好還缺謝小將軍這麼個人做事…”
謝雲山風中淩亂,他做錯什麼了嘛?
小將軍不死心,“王爺…”
薑寂臣:“就這麼定了。”
馬車裡的薑安:“略略略~”
謝雲山兩手叉腰,“笑,笑吧,反正本將軍不用上學堂!”
(作者:菜雞互啄ing)
薑安鼓著臉,朝她爹又喊,“爹…唔…”
謝小將軍堵住小姑孃的嘴,笑得討好,“小祖宗,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再叫王爺過來,估計未來一年他都要和自己的逍遙日子說再見了!
薑安圓眼閃過狡黠,傲嬌哼了一聲。
……
鬆湖彆苑,
小姑娘蹲在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圓乎乎的眼睛掃過幾國來的學子們。
這些人,安安都不認識啊…
去年那些學子怎麼都不來了嘞?
她抬頭,用那雙真誠的眸子去看祈善淵他們,問道:“為什麼今年的學子這麼少嘞?”
就這麼幾個人,多冇意思啊!
幾位少年對視一眼,回想起剛剛得知的訊息…
霍長明最先出聲,他哼笑一聲,語氣儘是對這些膽小鬼的不屑,“我和星桑剛纔去問過了,這些學子一聽今年還要和妹妹比試,就都稱病在家,不來南商了。”
不管薑安在文、武哪個場,這些學子都怕!
武場,怕被打死;文場,怕被氣死。
薑安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眼睛,一臉的受傷,“安安是什麼洪水猛獸嘛!”
霍長明:“妹妹纔不是!”
他妹妹天下第一好看!
祈善淵輕咳兩聲,試圖壓下嘴角翹起的弧度,溫聲安撫著小姑娘,“是他們比不過安安,纔不敢來的…”
李星桑含含糊糊附和,隻是眼神有些飄忽。
他爹行商,時常來往於與南商北地接壤的幾個國家,聽到關於薑安的傳言那可不是一星半點…
在幾國學子的謠言中,小姑娘恨不得生出個三頭六臂,一拳能將人打出去幾丈遠。
甚至還成了一種新的看娃方式…
不聽話,就叫南商崇州那個叫薑安的來,把你給吃咯!
她一口一個小盆友!
一傳十、十傳百,那些學子們一聽要隨使團來崇州比試,紛紛稱病。
有的是真病了—嚇病的,有的則是裝病。
這幾國的學子都稱病的盛況,怕是也就隻有薑安能辦到了~
當然這些她本人可是毫不知情噠!
小姑娘蔫巴巴,兩隻手捧著臉頰。
但凡她與那個學子不小心對視上,對方都會驚慌的躲開。
有年紀小的,又聽說過薑安謠言,回頭的一瞬間嘴一癟,就要哭。
陪同的使者趕緊手忙腳亂的哄…
薑安瞧著這一幕,歎了口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冇有辦法,安安才六歲,就已經體會到了冇有對手的孤獨~
“薑安!”
“安安!”
“誒?”
誰叫她呀?
隻見一道寶藍色身影從不遠處的馬車下來,正向著他們這個方向飛奔而來。
這人身後還跟著侍女、侍衛,排場可比那些使者大多了…
祈善淵:“看這服飾,是南昭的人。”
南昭?
薑安站起來,甩甩蹲麻了的腿兒,大眼睛好奇的瞅著最前麵那道身影。
南昭,她就隻認識胖墩兒和他太子哥哥呀~
六皇子一身寶藍銀邊袍子,眼睛亮晶晶的停在小姑娘麵前。
他一臉傲嬌,還有幾分扭捏,“安安,有冇有想本殿下呀~”
小姑娘眨眨眼睛,蹦出來一句,“胖墩兒?你咋不胖了嘞?”
六皇子:……
他一張臉漲紅了,“那是因為本…本殿下勤加鍛鍊!”
他拍拍小胸脯,“安安你就看著吧,今年武場,肯定是本殿下拿魁首!”
“到時候,我把彩頭送給你。”
薑安圓眼泛光。
呀呀呀,對手這不就來了嘛~
她把頭點的都快出來殘影了,連聲應著,“好啊,好啊!”
身後的祈善淵捂臉,現在皇子的腦子都這麼清澈的嘛?
霍長明原本見到一年未見的朋友還挺高興的…
他一臉欲言又止的靠近南昭六皇子,“你在南商就冇有聽說過我妹妹的傳言嗎?”
六皇子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一直都在皇宮裡,皇兄說外麵危險,不讓我出去。”
“安安有什麼傳言啊?”
霍長明拍拍他的肩膀,“冇啥,你保重吧。”
“胖墩兒,哥,快來呀~”
六皇子皺巴起臉,“安安,不要叫我胖墩兒,本殿下有名字!”
薑安乖乖點頭,“好噠,胖墩兒~”
“都說了不要叫胖墩兒!”
他一邊控訴小姑娘,一邊口嫌體直的跟在薑安屁股後麵。
彆苑的前廳裡,幾國使者聚在一處,相談甚歡。
薑寂臣作為南商的並肩王,又是東道主,自是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
使者、官員們皆站在他的下首位,態度畏懼又恭敬。
東離國作為與南商比肩的四國之一,使者大著膽子上前與薑寂臣攀談…
王爺垂著眸子,應付了幾聲,接下來的事情就都交給了胡晏。
老狐狸笑眯眯的,一副書生打扮,看著很好說話的樣子,實則滴水不漏…
走進來的小姑娘看了一圈,踮起腳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胖墩兒六皇子湊近她,“安安,你乾嘛呢?”
怎麼不入座啊?
薑安:“東離的那個什麼侯怎麼冇來嘞?”
倒不是小姑娘多熟悉這人…
她隻是想知道那位長公主最近的日子過得好不好?
暗組的人一直都冇有回崇州,她也冇地方打聽,就隻能趁著這次上元比試,好好問問!
六皇子兩根眉毛揚起,神情興奮,“安安說的是東離的陵武侯吧!”
“我前些日子在皇兄的書房裡聽到,他升官做了禮部尚書,這出使一事自然就要交給其他人。”
薑安小眉毛耷拉下來,“這個樣子嘛…”
“對呀,本殿下還聽到什麼長公主被彈劾…誒!”
薑安拉著他,一路將人帶去南商學子坐著的地方,找了個小角落。
她與胖墩兒麵對麵坐著,還從旁邊桌案上順了盤糕點。
小姑娘圓眼亮亮的,一副等著聽八卦的模樣。
就連李星桑他們也湊了過來,幾個人將六皇子圍在中間…
“你展開講講?”
六皇子在宮裡冇什麼同伴,身邊除了母後、皇兄就是太監、侍女,見薑安他們這副樣子,小皇子心中高興極了,講得故事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在新歲前,最開始是東離長公主的宮殿在某天夜裡無故起了大火,若不是東離本就多雨,那日又恰好下了場雨,估計大半個東離皇宮都要燒成渣渣。
再之後便是東離皇陵出事…
皇陵被盜,本該是件極隱秘之事,冇想到那盜賊猖狂的很,用火藥炸了陵門,那聲響,十裡八村都聽見!
民間百姓們都戲稱是東離皇室的老祖宗想出來偷偷氣兒~
此事熱鬨了一陣後,被長公主鎮壓下去。
可冇過幾日,長公主一黨的官員、幕僚墜馬的墜馬、墜崖的墜崖,就連出個門都能被門檻絆倒,摔冇了門牙…
麵容有損,便不能見聖。
這朝堂上一時間竟冇了多少長公主的人。
所以與她對立的陵武侯才能趁此機會成了禮部尚書…
小姑娘一邊聽,一邊吃,很快一盤子糕點就這麼消失。
薑寂臣從閨女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注意著她,終於在盤子空了之後她還要再去拿第二盤的時候忍不住走了過去。
糕點綿密,太容易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