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冇錯,我爹也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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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死了…
向後仰下的身子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偌大的後花園寂靜下來,抱頭躲避的眾人眼含恐懼望向王爺身邊那道小小身影。
謝雲山舉著劍,動作停滯在半空。
這人死了…
死在糰子手上。
他眸子裡閃過驚詫,偏過頭去看袖箭的主人。
漂亮精緻的糰子站在一片混亂中,她的右手很穩,相隔幾丈遠也能瞄準,往日憨笑的胖臉肅著,眉宇間皆是冷意。
刹那間,謝雲山甚至恍惚,麵前站著的到底是薑寂臣還是薑安…
“阿安…”
王爺蹲下身子,不在意身上寬袍沾上灰土,一手攬過閨女,一手遮住她帶著原始凶性的圓眼。
他為她擋去那些不可置信和疏遠的目光,擋去這些肮臟的場景。
慌亂的人群停下,黑甲兵也衝了進來。
甲冑碰撞的聲響從眾人耳中直達心臟深處,帶著濃濃威懾。
黑甲將整個後花園圍起來,手中長刀、長矛橫於身前,滿身肅殺之氣。
剩下兩名刺客逃跑不成,反倒被黑甲活捉。
他們似乎都是培養的死士,想要咬破藏在口腔中的毒藥,卻被反應迅速的黑甲卸掉下巴。
薑九劍尖抵地,步步靠近。
主子說了,不留活口!
就是在薑九揮刀之時,薑寂臣低沉溫柔的聲音響起,
“阿安不怕,有爹在。”
他抬眸警告眾人那一刻,薑九長劍,那兩名刺客無聲無息倒地。
身形高大的男人以最柔和的語氣哄著懷中小姑娘,與剛纔揮手間斷人生死的上位者判若兩人。
卻也就是這樣的薑寂臣,更讓人畏懼。
都說人一旦有了牽掛之人,便從此有了弱點。
若那人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呢?
陵武侯捂著脖頸上不斷滲血的傷口,受驚的心沉下來,眼中閃過嘲諷。
他倒是想知道,準備一箭雙鵰的長公主該如何承受薑寂臣的報複…
他真的很迫不及待看看,那個女人狼狽的樣子。
薑安睜著圓眼,表情堅定又鎮靜,她昂起頭去摸她爹的下巴,語氣眷戀,
“阿安不怕呀~”
“他是刺客,他想殺安安…”
糰子扒拉開她爹的大手,望向謝雲山他們,語氣更加堅定。
“我冇錯,我爹也冇錯。”
行刺之人,當殺。
薑安的世界很簡單,你既提劍對我,我便向你反擊,無畏且無懼。
謝雲山動作灑脫的扔了手中劍,染血的臉龐笑容張揚,“對,我們糰子說的對!”
“小爺花了幾日安排好的上元比試巡防,被他們給毀了,還敢出言不遜,殺就殺了!”
他本就狂妄,出口的話皆是對薑安的維護。
南昭太子等人也站出來附和,心思活絡的人早就收斂起異樣的眼神,出口的話恨不得將糰子誇成那無往不勝的大將軍模樣。
鬆湖彆苑這小小的後花園裡,將王權體現的淋漓儘致…
薑安冇聽他們的奉承,或者說她壓根不在意。
她笨拙的將薑寂臣的手放在自己腦袋瓜上,踮起腳來,想給她爹當人形柺杖。
“薑九呀~”
身兼重任的糰子擺擺手招呼他,“快去找大夫呀!”
薑九看了眼主子滴血的手,閃身離開。
等到糰子帶著他爹,還有硬要跟上來的謝雲山離開後花園時,黑甲拖著這些刺客的屍體也退了出去。
受傷的陵武侯也被攙扶著離開,身邊護衛足足多了一倍。
監院、刺史等人有條不紊的命小廝清掃地麵的血跡。
似乎刺客刺殺一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尚且有點懵的霍長明被武師不知從哪個角落拎出來,站在台上守擂。
看台上幾位位高之人麵色無甚變化,心底皆盤算起這些刺客到底由何而來…
這些刺客目標明確,直奔場上的鎮國王府大小姐,似乎是想要她的命。
可是細看之下,無辜的陵武侯卻是受傷最嚴重的,對上他的刺客不要命一般。
而且一般死士哪裡還會像江湖中人那樣放狠話叫囂,多少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像是想讓薑安畏懼薑寂臣,讓他父女二人心生嫌隙。
南昭太子攏過寬袖,不在意瞥了眼月白長衫上那抹血色,眼底墨浪翻湧。
這背後指使之人定是個善攻心的…
……
“為什麼安安不能進去!”
房間裡,糰子雙手叉腰,瞪著謝雲山。
她爹在裡間,隨行而來的府醫正在診治,方纔觀硯端著一盆血水出來…
謝小將軍單手推著糰子的腦門,“場麵多難看,咱不看哈~”
“再說了,你進去,王爺都不好意思喊疼了。”
謝雲山雙手抱起糰子,將人安頓在軟榻上,仗著薑寂臣此時不能出來打他,悄咪咪和她咬耳朵,道:“王爺也是要麵子滴~”
這個樣子啊…
薑安點點腦袋,可聽話,“那安安不進去了。”
裡間的薑寂臣:……
他半赤著上身,手臂平放。
府醫將匕首用烈酒澆過,又放在油燈下烤紅,“王爺,傷口太深,麻沸散隻能緩解些,您忍一下…”
薑寂臣額頭上滲出薄汗,聽著外間薑安嘰嘰喳喳的動靜,眉眼放鬆,“無妨。”
又過了一會兒,後花園那邊傳來喝彩聲,似乎是武場結束了。
刺史帶著霍長明他們進了屋子,“王爺如何?”
謝雲山換了個姿勢躺平,擺擺手,“放心吧,王爺什麼時候有過事…”
雖然得了魁首卻依舊哭唧唧的霍長明走上前,“安安妹妹…”
不明所以的糰子嚥下嘴裡崇州特有的冰凍葡萄,“咋,輸了?”
“沒關係,輸了也是輸給自己人!”
畢竟她早就將其他幾國的學子都扔下場了~
霍長明:“贏了…”
“誒?”
糰子撓頭,“贏了不應該開心嘛?”
李星桑歎了口氣,一個不高興,一個冇頭腦。
他拍拍同窗的肩,“長明覺得這魁首本該是安安的。”
“嗷~”
薑安恍然大悟,笑嘻嘻下了軟榻,眼睛亮晶晶,“魁首不該是南商嘛?”
她挺直小胸脯,相當驕傲,“反正南商贏啦~”
五歲的小姑娘就有如此心性,實在是讓人喜愛!
刺史哈哈大笑,望向薑安時那眼神越發炙熱,“安安小姐說得對,南商是魁首!”
裡間穿衣袍的薑寂臣聽著他們的對話,唇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