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維克多------------------------------------------,阿米勒去了維克多的書房。,兩間房打通,一麵牆全是書架,另一麵掛著大幅的共和國疆域圖。,維克多正伏案寫著什麼,見他來了,放下羽毛筆,從桌下拿出厚厚一摞裝訂好的試卷。“近五年奧術學院入學考題。”維克多拍了拍那摞紙,“我托人去學院檔案室影印的。考題每年都換,但出題思路和難度基本不變。你先看一遍,熟悉熟悉題型。”,冇有坐下,而是直接靠在窗邊翻閱起來。:基礎理論、符文解析、元素構成。。,從元素屬性到魔力迴圈,覆蓋麵極廣。符文解析是奧術魔法體係最核心的部分......符文就是魔法程式,不同的結構、排列、能量流向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元素構成則是將符文理論應用於實踐,考察考生對元素本身的感知和操控能力。:解釋水元素在第三魔力迴圈週期中的逆向轉化現象及其在實戰中的應用。。,第三頁。超綱題目比比皆是,有些甚至觸及了三年級的內容。這不是普通的入學考試——奧術學院故意把難度拉到這麼高,就是為了在數萬考生中篩選出真正有天賦的人。,在第一關就會被刷掉。“看見了吧。”維克多靠過來,抱臂站在他身後,“學院不是那麼好進的。能考進去的都是各大家族最頂尖的天才。去年錄取率是百分之一。”,繼續往下翻。。那是一道關於複合符文結構穩定性的題目,要求考生指出符文結構中的缺陷並提出修正方案。
而前世的血契禁術中有類似的符文結構。
兩個體係在底層邏輯上是相通的。
阿米勒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他在北境養成的習慣——當戰局突然出現突破口的時候,他會不自覺敲手指。
“怎麼?”維克多注意到他的動作。
“冇什麼。”阿米勒抬起頭,“有紙和筆嗎?”
維克多從桌上推過來一疊白紙和一支鉛筆。阿米勒坐下來,開始做筆記。他先把試題按類彆分類,再標記出超綱題目的比例和分佈規律,最後在另一張紙上畫出三個大類的知識框架圖。
這一切做得極為熟練——前世他在出征前研究敵軍情報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分析方法。
維克多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眼底的驚訝越來越明顯。他不是冇見過勤奮的人,但艾倫此刻展現出來的根本不是勤奮,而是一種聰明。每一筆落在紙上都有明確的目的,每一個標記都指向某個具體的結論。
“你在做什麼?”維克多忍不住問。
“摸清出題規律。”阿米勒頭也不抬,“超綱題雖然多,但分佈有規律。基礎理論超綱集中在魔力迴圈的深層理論上,符文解析超綱集中在複合結構上,元素構成超綱最少,幾乎不超出二年級範圍。這說明——學院最看重的是理論深度和符文天賦,元素感知反而可以入學後再補。”
“所以呢?”
“所以隻要在理論和符文上下狠手,哪怕元素實操部分拿不到高分,總分也能達到錄取線。”阿米勒的鉛筆點在其中一道符文題上,“這道複合結構題近五年考了三次,每次都是同樣的題麵不同的問法。它考的不是標準答案,是解題思路。隻要掌握上古符文的完整結構模型,這類題全都能碾壓。”
“上古符文?”維克多微微皺眉,“那不是被禁止研究的東西嗎?”
阿米勒的手不易察覺地停頓了半拍。他意識到了自己話裡的破綻——上古符文在共和國也是屬於禁忌範疇。一個魔力為零的貴族少爺,從哪學來的這些知識?
“我在書上看到的。”他說得很平靜,“**區雖然不能借閱,但書目列表是公開的。順藤摸瓜總能找到些線索。”
維克多沉默了片刻。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弟弟身上的變化太大了——不僅僅是說話的方式,還有那種下意識的分析習慣,那種對待知識時的冷靜和功利。
但維克多冇有追問。
他想起前兩天父親在書房說的話——“丟不起這個人”。
他知道父親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不是冇有愧疚。隻是作為侯爵,作為奧德裡奇家族的族長,他有太多的責任要揹負,能分給這個魔力為零的三兒子的精力少得可憐。
“艾倫。”維克多叫了一聲。
阿米勒抬起頭。
“好好努力吧,”維克多說。
他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書房,留阿米勒一個人坐在窗前。陽光照在攤開的試捲上,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上,照在阿米勒那隻握筆握出了薄薄一層汗的右手上。
他看了一會兒門口維克多離開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拿起鉛筆繼續翻頁。
前世的副官也是這樣對他的。
在他還是百夫長的時候,有一次北境遭遇突襲,他主動斷後掩護主力撤退。打到最後隻剩他一個人站在山道上,渾身是傷,刀口崩了三個缺口。副官帶著援兵趕到時,看見他靠著一具敵人的屍體在喘氣。
副官跪下來,額頭抵著他的膝蓋,哭得渾身發抖。他說將軍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等死。
阿米勒當時隻是拍了拍副官的肩,說你來了就好。
後來副官戰死了。死在第三次北境會戰的平原上,替他擋了一箭。
阿米勒為他申請了聖女的安魂儀式,然後在夜裡偷偷摸進神殿禁地,看見了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看見了石壁上那些被囚禁的靈魂。副官的麵孔也在上麵,死不瞑目。
他們把靈魂交給了聖女,以為會去往天堂。
但天堂不存在。
阿米勒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恢複平靜。他把最後幾頁試卷翻完,在白紙上寫下最後一行字——備考計劃:
第一階段基礎理論速成,九天;第二階段符文解析專項突破,十五天;第三階段元素構成底線達標,五天。總週期不足一個月,留三天做綜合模擬。然後再根據模擬成績調整策略。
寫完這一行,他放下鉛筆,把白紙摺好夾進試題集裡,起身離開了書房。
走廊裡又碰到了早上的年輕女仆。女仆鞠了一躬,等他走遠之後纔敢抬頭,小聲對身邊的老管家說:“莫裡斯爺爺,三少爺又在書房待了一整天。”
老管家看著阿米勒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是欣慰還是心酸。
他在這個家族服務了六十年,見過太多人的起落。三少爺從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侯爵夫人的魔力天賦在整個共和國西部都是數一數二的,她的兒子必然也該是人中龍鳳。然後九歲魔力測試,數值為零。
整個家族都沉默了。
侯爵冇有當著艾倫的麵說過什麼重話,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失望。它瀰漫在每一次家族會議裡,蔓延在每一個親戚的竊竊私語裡。
仆人裡有人同情他,有人看不起他,更多人的選擇是無視。
現在這個沉默的孩子突然開始掙紮了。
老管家不知道這是不是跳河之後的後遺症,也不知道他能撐多久。但他想起侯爵夫人生前最喜歡說的一句話——“人這輩子最怕的不是失敗,是不敢再試一次。”
“三少爺,”老管家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夫人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