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予小清,該寫哪首詩好呢?
她的過去那麼悲慘,同情一下?
或者說來首積極向上的,給她喂點雞湯?
算了吧,那些都是在扯淡。
若不能徹底改變這一切,空口白牙說什麼都是不真切的。
林陽此時,知道要寫什麼了!
他看向少女,笑道:“姐姐,麻煩你去取點酒來。”
“好!”小清應了聲,轉身去取酒。
不多時便端著一壺米酒、兩個瓷杯回來,酒液清冽,帶著淡淡的米香。
林陽給兩個杯子都滿上酒。
小清端起杯子,淺抿一口。
米香在舌尖散開,衝淡了方纔講故事的沉鬱。
“比樓裡給客人備的淡些,不烈。”
林陽仰頭飲儘半杯,笑道:“這樣剛好!”
一壺米酒並不經喝,很快就沒了。
小清對著門外吆喝,“快,快取酒來!小哥今天要喝得儘興,待會兒還要寫詩呢!”
先前她親自去取酒,現在大聲吆喝。
林陽看向她,發現少女的臉已經紅了,神色間已出現幾分醉態。
於是他問道:“姐姐,你平常喝酒嗎?”
“那當然喝了!青樓的姑娘,怎麼可能會不喝酒呢?”小清聲音明亮。
“哈哈,”林陽乾笑道,“那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喝醉了呢?”
“是嗎?”小清歪著頭。
她心裡有些不以為然,才喝這點米酒自己怎麼可能醉呢?
尋常喝的,哪次不比現在多?
夥計很快添了酒。
小清端杯就飲,比先前放得開。
林陽笑了笑,“喝多少量力而行。”
少女抹了下唇角,動容道:“往常來這裡的客人都是逼著我喝,不像你......”
林陽笑道:“我不喜歡那樣,喝酒圖個自在,逼著人就沒意思了。”
“小哥倒是特彆,”少女放下杯子,眼睛看著少年:“彆的客人來,不是逼我喝酒唱曲,就是纏著做那些事,哪有像你這樣,隻叫人寫字講故事。”
林陽笑道:“愛好不同吧!”
小清抬手把碎發彆到耳後,“也是,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讀書人,過得悠閒......不像我們,全靠哄客人開心過日子。”
她說得平淡,沒有怨懟。
對她而言,這是已經習以為常的現實。
林陽問,“除了應付客人,平時愛做什麼?”
小清想了想,目光投向窗外:“愛做什麼?以前在船上,愛做的有很多,但都記不清了!現在......也就閒時跟樓裡姐姐學幾個字,或是靠窗邊看會兒江景。”
她回眸一笑,
“說起來,還是托了小哥的福,今日能這般自在喝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話題繞著江水、漁船、樓裡的瑣事。
小清越喝越放得開,話也多了些,偶爾會吐槽哪個客人吝嗇,哪個姐妹性子烈,語氣裡滿是鮮活氣,倒不像方纔聊天時那般.....專業。
林陽沒有驅散酒意,喝多了也醉了。
小清眼神漸漸發飄,身子也有些不穩。
她眼神蕩漾,散發柔光:“小哥,你寫的字真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你若喜歡,可以教你寫。”林陽隨口說。
小清卻順勢往桌邊湊了湊,距離一下子拉近。
她身上混著米酒香與淡淡的脂粉氣,不濃,倒讓人覺得清爽。
“真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之色:
“你願意教我寫字呀?”
林陽察覺氣氛不對,扭頭擺手道:“那是當然了,之前遇到的那些姐姐們,我從來也願意教的!”
小清聞言心微堵,但隨即展顏一笑:“那可說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林陽哈哈笑,“現在教都行!”
小清酒意上湧,眼神愈發勾人:“教寫字可以,可我總不能白學。”
“啊?”少年愕然。
她身子湊了過來:“這裡的規矩,得有來有往。”
“咳咳!”林陽連連搖頭,“姐姐,你不要這樣,我還小......”
小清覺得很有趣,樂道:“小哥,你還小啊?你這個年紀當爹也不稀奇呢!”
“不不......還在發育......”
“哈哈,”小清笑出聲,隨後手伸了過來,語氣帶著酒意的撩撥:
“小又如何?姐姐教你便是!”
林陽身子往後一撤,避開她的觸碰:
“姐姐醉了,先歇會兒。”
小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變得尷尬。
原來,他是真的不想。
和之前遇到的假正經的雛不一樣。
或者,他是在嫌棄我......
她收回手,攏了攏衣袖,低頭抿了口酒,沒說話。
方纔的鮮活氣被這一下打散了。
林陽端起杯子飲了口,試圖轉開話題:“姐姐,方纔你說,以前在船上常幫著理漁網?”
“嗯。”
小清抬眼,眼底沒了方纔的溫柔。
她應得冷淡,又給自己滿上酒,仰頭喝儘,酒液順著唇角滑落。
林陽又問:“江裡的魚,是不是多在汛期前最肥?”
“不知道。”小清搖了搖頭,“都忘了。”
“哦,忘了啊......”
小清忽然傾身,眼神直勾勾盯著林陽,“小哥是嫌我臟,對吧?”
林陽搖搖頭:“不是,我沒這麼想。”
“那是為何?”小清的聲音帶了幾分的委屈,“來這江月樓的,哪有不圖這個的?你找我來,要寫字要講故事,給我銀子,不就是等著這一刻?”
林陽語氣誠懇,
“姐姐,我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寫首詩,沒有那種意思。”
“沒彆的意思?”
小清笑了,自嘲地笑了:“除了這個,我還有什麼能給你的?我識得幾個字,會講個破故事,可這些,夠換你那錠銀子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前變得濕潤。
這些年來,她也伺候過很多客人了,此刻卻覺得格外難堪。
林陽柔聲說道:
“姐姐,我是客人,給你銀子是應該的啊!但我的興趣愛好不一樣,不是要換什麼,在我眼裡,你不是隻能做那些事的人。”
小清眼淚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
她彆過臉,抬手抹掉淚水,聲音哽咽:“.......您在說什麼啊?我進了這門,就註定是這般命,我還能做什麼?我......我和您這樣的人是不一樣......我無恥,我下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