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是十境劍客的一劍。
其威力之巨，饒是彭居也瞳孔微縮。
但這一劍的速度，對他而言不算太快，避開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可是，這裡距離附近的村莊不過十來裡，這一劍他要是閃開了，保不齊要死多少人。
就像上次在郡城，他一巴掌就波及了不少人。
之後先生對他說：
“彭居啊，打架首先肯定得以打贏為主，但要是頗有餘力，多少還是顧及一下其他人......當然，千萬得注意彆害了自！”
此時，彭居覺得害不了自己。
所以他選擇硬抗此劍。
他雙手護頭，罡氣凝成了屏障。
這還是彭居現世以來，頭一次運作罡氣來格擋外人的攻擊。
張之的劍，就是有這樣的力量。
“鐺——！”
劍氣斬在彭居麵前，刺耳金鳴震得荒山碎石簌簌滾落。
“哈！”彭居悶哼一聲，腳下地麵塌陷，瞬間龜裂成蛛網。
劍力霸道，罡氣屏障竟有崩碎之勢。
但在劍氣消散前，也沒有破碎。
張之大怒，飛上天空怒道：“哼！竟敢硬接我一劍，閣下是不是也太瞧不起我了？”
彭居麵露不滿，責怪道：“你不要太過分了，剛才那一下你要是害了村裡人，那我就會打死你誒！”
“打死我？”
張之怒極反笑，身形在高空舒展，烏木劍鞘寸寸碎裂，長劍出鞘的瞬間，天地間隻剩凜冽劍意。
“我張之練武八百年，還沒人敢說這話！”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虹，挽出萬千劍花，每一朵都凝實成鋒利劍氣，鋪天蓋地朝彭居射去。
彭居抬手成拳，罡氣在拳尖彙聚。
沒有多餘招式，就這般直直轟向劍氣。
“轟——！”
拳劍相撞的刹那，巨響震徹雲霄，整座荒山劇烈震顫，山巔瞬間被削平，碎石順著山體滾落，煙塵彌漫天地。
十裡之外，人們驚呼：
“啊？地震了！”
但天邊霞光閃耀，似乎要比地震還可怕。
“哈哈哈！”
張之見自己的劍氣被儘數攔下，當即發出了暢快的笑。
“痛快！真痛快！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然能夠遇到你這樣的高手！”
他是暢快了，但彭居臉已經黑了。
因為他的衣服已經破了。
這是馮三保當初為了感謝他，特意去郡城定做的衣裳。
張之見狀嘲笑道：
“嗬嗬，害怕了嗎？現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吧？剛纔不是很能說大話的嗎？”
彭居看著他，沉聲道：“我想揍你。”
張之收劍而立，青虹般的劍意縈繞周身。
“你還嘴硬，那就再來！”
彭居沒說話，隻是上前一步。
腳下的地麵應聲炸裂，碎石還沒落地，就被罡氣碾成齏粉。
“來！”張之長嘯一聲，長劍直指彭居。
劍尖輕顫，一道劍氣破空而出。
這道劍氣無聲無息，卻能割裂空氣，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似被斬斷。
彭居不閃不避，抬手便是一拳。
拳風呼嘯，與劍氣相撞。
沒有想象中的巨響，隻有一片死寂。
下一秒，整座荒山猛地一震，以兩人為中心，地麵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你的拳，有點意思。”
張之眼中戰意更濃。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彭居雙耳微動，猛地轉身，拳頭朝著身後轟去。
拳劍再次相撞。
張之借力倒飛而出，長劍連揮，無數道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彭居周身罡氣，被儘數斬碎。
世間劍客修煉到他這種地步，確實已足以縱橫天下。
隻可惜，他遇到的彭居。
之前的戰鬥，彭居一直在留手。
對方所有劍招，他與其說是在擋，不如說是消。
在鐘鳴身邊醒事的彭居，擔心自己發力相抵，其衝擊之力會將方圓百裡打得支離破碎。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就像剛才那樣，再把這人揪遠一些。
隻是談何容易？
張之不是蘿卜白菜，而是十境武夫。
縱使是彭居，也輕易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戰此時看上去是勢均力敵的。
彭居，心裡開始煩躁了。
他越來越想傾力遞出一拳，將這個不識好歹的陌生人給直接滅殺！
他在忍，而且終究會忍不住。
就在這時，鐘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彭居啊，你隻管放心出手，這片山河，有先生來守護！”
聞言，彭居再無顧忌。
他對於先生的話沒有絲毫的懷疑。
彭居周身罡氣暴漲，不再刻意收斂力道。
他雙腳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直衝張之，拳頭上罡氣凝而不發，卻帶著毀天滅地之勢。
“啊？”張之瞳孔驟縮，頓感驚悚。
難道這人剛纔是收著打的？
這......怎麼可能？
此等威勢讓他不敢再大意。
長劍挽出層層劍網，劍意交織成盾，同時身形掠動，劍招連環遞出，每一劍都直指彭居要害。
彭居不閃不避，拳頭徑直砸向劍網。
“鐺鐺鐺——！”
張之全心佈下的劍網瞬間碎裂，劍氣四散。
他氣血震蕩，想要噴血。
“你......你究竟是什麼境界？”
張之神色凝重，再無半分狂傲的姿態
他練武八百年，自踏入十境以來，還從未遇過這般壓製性的力量。
其父，東天王也沒這麼強。
彭居不語，步步緊逼。
他抬手又是一拳，罡氣化作實質拳影，籠罩張之全身。
張之迅速揮劍，長劍與拳影相撞，劍身劇烈震顫，竟出現細微裂痕。
“不可能！”張之嘶吼。
他雙手握劍，劍尖對準彭居，劍元瘋狂彙聚，天地間的靈氣都被引動，儘數湧入劍身。
此招，是張之的最後殺招了。
這一下過後，他就沒有什麼東西了。
彭居渾身散發出淺藍色的氣體。
此時他的狀態就像是......熱身結束？
...
不遠處的鐘鳴也沒有閒著。
兩位如此強者的戰鬥，足以使山河破碎。
這位年輕的老先生啊，此時正在“縫縫補補”。
無論是銳利的劍氣，還是剛猛的拳罡，皆被他一一打散，化作一股清涼的微風，拂過一座座無形的山峰！
此時人們抬頭，可以看向一些文字。
它們高懸在空中，熠熠生輝。
鐘鳴所仰仗的，除了自己的修為外，就是下麵這些小令：
山，快馬加鞭未下鞍。
驚回首，離天三尺三。
———
山，倒海翻江卷巨瀾。
奔騰急，萬馬戰猶酣。
——
山，刺破青天鍔未殘。
天欲墮，賴以拄其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