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的教學,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匆匆,轉眼過去了一個月。
五月一日,星期二。
這一天與以往的日子不同的是,在私塾的學生裡,年紀最小的那個男孩,在今天滿八歲了。
周十二,八歲了。
這個年紀,是覺醒武根的年紀。
大部分人沒有,少部分人有。
除了離去的陸殘、劉寄奴外,其餘滿了八歲的孩子皆是沒有武根的。
今天,這個男孩破了例。
這天的午夜時分,男孩已經睡熟了。
不遠處的床鋪上躺著同樣在睡夢中的父母,在此起彼伏的輕淺鼾聲中,男孩的呼吸均勻綿長。
變故發生在子時正中。
沒有預兆,周十二的眉頭忽然蹙起。
他的呼吸節奏亂了,不再均勻,變得急促起來。
胸口起伏幅度漸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衝撞,要破體而出。
男孩的眼皮顫動,卻沒有睜開。
他彷彿處於一場可怕的噩夢之中,牙關咬得緊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枕頭。
他猛地弓起背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向上托舉,又重重落下。
這一下動靜稍大,床板的吱呀聲拉長。
“死耗子,打死你......”他的父親在夢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模糊的話語,又陷入沉睡。
他的母親睡得更沉,鼾聲如雷。
周十二的意識在混沌邊緣掙紮,身體的劇痛讓他難以承受,卻又醒不過來。
那團旋轉的灼熱氣流,像是要衝破胸膛的束縛,每一次旋轉,都讓他的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之後,他感覺眉心一熱。
一道更細的熱流從眉心湧出,順著鼻梁滑下,與胸口的氣流遙相呼應。
兩道熱流一上一下,同時加速旋轉,帶動著全身的氣血奔騰起來。
男孩想叫,但叫不出來。
他的牙齒咬得更緊,嘴角溢位一絲血絲,混著汗珠滑落。
手臂上的肌肉緊繃,青筋微微凸起。
“嗡——!”
一聲細微的嗡鳴,從他體內傳出。
胸口的灼熱氣流終於衝破了束縛,化作一道精純的氣勁,順著經脈遊走全身。
這一次,氣勁不再狂暴,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力量,修複著之前被衝撞受損的經脈。
“呼......”
周十二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男孩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剛睡醒的迷茫,反而帶著一絲清亮。他
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心裡疑惑:
“我這是怎麼了?”
男孩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覺醒了武根。
極品,金武根!
他沒有好的血脈,也沒有經過針對性的滋補,這樣的一個農村男孩卻覺醒了極品的武根......
這樣的幾率,得是億裡挑一。
男孩才剛覺醒武根,就已是武道一境。
體內的氣勁還在緩緩遊走,所過之處,殘留的痛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盈。周十二抬手,覺得手臂比往日輕快了許多。
他試探著握緊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手臂彙聚到拳心,帶著淡淡的暖意。
這是罡氣,但男孩並不清楚。
“奇怪......”
他低聲嘟囔一句,然後轉頭看向父母的床鋪,鼾聲依舊,顯然沒人察覺到他方纔的異樣。
“明天去問問先生。”
...
天亮以後,私塾。
男孩還沒有主動說起,鐘鳴、馮三保就注意到了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馮三保眨眨眼說道:“先生,是我看錯了嗎?十二這孩子,怎麼突然就武道一境了?”
鐘鳴淡笑道:“你纔是武夫,這事你應該更清楚才對!”
“難道?”
馮三保忽然一驚,說道:“這孩子是極品武根?”
“哈哈,這樣啊!”鐘鳴臉上掛著笑容,看著那孩子煥然一新的氣質,心裡並不覺得意外。
他身邊還少了特彆的孩子嗎?
沒什麼特彆的,都是他的學生而已!
鐘鳴沒朝男孩招了招手:“十二,你過來一下!”
男孩聞言一喜,連忙走了過來。
“先生,我......”
“不急。”鐘鳴擺擺手,看向馮三保。
馮三保點頭,隨後笑著對男孩說:“十二啊,讓馮叔來幫你看看!”
說著,將手搭上了男孩的肩膀。
他屏氣凝神,一絲罡氣順著掌心緩緩注入。
這股罡氣很淡,像根細絲線,小心翼翼地探進男孩體內。
剛過肩膀,就撞上了那股跳動的氣。
他如此細膩的手法,比之前縣令陳忠檢視劉寄奴時,要溫柔百倍。
周十二不僅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甚至還覺得有一些舒服。
就像是在按摩一樣。
見狀,其他孩子也圍了過來。
“喲,十二這是怎麼了?”
“那小子一早就心不在焉的,可能是生病了吧?這不三保叔在給他瞧呢!”
馮三保已經看清楚了,確實是極品武根,而且是極其罕有的,他活了一百多年也沒見過幾次的極品金武根!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收回手,看向鐘鳴,眼神裡的驚訝藏不住。
“先生,是極品金武根!”
“嗯,不錯!”鐘鳴含笑點頭。
看馮三保的反應就知道,這孩子覺醒的武根是很了不起的。
能文能武,這是好事情嘛!
“啊?”
這些話,男孩隻能明白一個大概。
“先生,馮叔是什麼意思啊?是和武夫有關嗎?我覺醒了武根嗎?”
鐘鳴笑著點頭:
“十二啊,你以後也算是武夫了!”
“臥槽!”周十二還沒表示驚訝,一旁的張偉就忍不住喊出了聲。
“武夫?十二覺醒武脈了?”
周小胖瞪大了眼睛,“我勒個去,十二你小子成武夫了!”
“哇!”陳丫丫一臉驚喜地說道:“咱們私塾,也有武夫了誒!”
劉寄奴心中微動,笑著祝賀:“恭喜你啊十二,祝你以後文武雙全!”
王林抱著手笑道:
“可以啊,也不知道你小子覺醒了武根之後,能不能打得過我?”
周十二低著頭,臉早就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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