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抬起淚眼,望著劉寄奴。
月光下,男孩的臉很乾淨,眼神清澈,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勾引?怎麼勾引?
“我......”她咬著唇,聲音發顫,“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私塾裡講的......是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她自己都愣了。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不那麼突兀的話題。
可事實證明,仍非常生硬......
簡直是尷尬啊!
劉寄奴也愣了下,隨即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我家小姐讓我學的。”小翠急忙找了個藉口,“她說......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劉寄奴盯著她,沒說話。
他當然不信。
怎麼可能會相信?
陳朵那樣的人,會讓丫鬟來學這些?
但看著她那可憐的樣子,男孩多說幾句:“你問先生講的是什麼意思,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你可以說一下,我不懂的也可以去問先生。”
“......”小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不是去旁聽的,而是去伺候小姐的,所以她不知道上課的時候到底講了什麼。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可是,再不說點什麼,怎麼完成小姐交代的事?
可她實在說不出口。
這真是一件非常難堪的差事啊!
劉寄奴看她站在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有了一些猜想。
“你要是沒彆的事,就回去吧。”他說。
“彆!”
小翠急忙道,“我......我還有事!”
“啊?”劉寄奴滿臉疑惑。
他不算很清楚現在的情況,但心裡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小翠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我想......讓我留下來,伺候你......”
這話一出,男孩呆愕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
他往後退了一步,眉頭擰成了疙瘩。
薛雅已經聽清楚了,但仍在問道:“你......你在胡說什麼呢?”
小翠的臉像被火燒一樣,眼淚又湧了上來。
“我......我是說......”她咬著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想留在你這裡,給你洗衣做飯......做你的媳婦......”
這話更離譜了。
離譜到讓男孩感到害怕了。
他已經紅了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忽地轉身朝屋裡跑去。
“先生!外麵有個人......”
男孩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屋內空無一人。
先生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
這時,小翠走了進來。
膽怯的她,大膽地褪去了身上的素裙。
劉寄奴猛地回頭,看到眼前景象,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潑了血。
“你......你乾什麼!”他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轉過身,背對著小翠。
小翠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
她閉著眼,眼淚無聲滑落。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劉寄奴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目光,燙得人難受。
“你快穿上衣服!”他低吼道,聲音帶著哭腔。
“......”
小翠沒動,像是沒聽見。
劉寄奴急了,猛地轉身,卻不敢抬頭看她,隻是指著門口:
“出去!你給我出去!”
...
不遠處,陳朵的臨時住處。
見到老人,看守們顯得很震驚。
趙虎連忙彎腰問道:“鐘先生,您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嗯,”鐘鳴笑著點頭,“我找陳縣令有話說。”
趙虎聽後連忙側身:“您老請進,我家小姐正在裡麵。”
說完,他先一步走進門去,朗聲稟報:“小姐,鐘先生來了!”
陳朵正在屋裡練氣,聞言一驚。
老頭?他怎麼來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隨後朗聲回應:“鐘先生來了,快請進來!”
陳朵走向門口,親自開門。
“學生陳朵,見過鐘先生。”見到鐘鳴後,她學著課堂上的樣子,作了一揖。
鐘鳴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她臉上,笑容溫和:“陳縣令,我來,是想問問你家丫鬟的事。”
陳朵心裡一慌,麵上卻不動聲色:“丫鬟?什麼事?”
“方纔,”鐘鳴緩緩道,“有位姑娘深夜上門,說要給他做媳婦什麼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啊?有......有這種事?”陳朵強笑道,“哎呀,還真挺奇怪的,應該是那丫鬟自己的主意,我什麼都不知道!”
“哦?”鐘鳴挑眉,“你的丫鬟,做什麼事會不經你同意?”
陳朵當即語塞。
她本想再繼續扯謊,可是看著老人的眼睛,卻什麼謊話都說不出來了。
鐘鳴歎了口氣:
“陳縣令,寄奴還是個孩子。你用這種手段對付他,不覺得過分嗎?”
陳朵聽後狡辯,“孩子?他也不小了吧?”
鐘鳴沒好氣道:“他才十一!”
“啊?”聽到這話,陳朵顯得有些震驚:“那小子才十一啊?我還以為他和我差不多大......”
鐘鳴緩緩說道:
“你父親究竟是讓你來求學,還是讓你來算計我的學生的?”
“我......”她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這老頭扯到了自己的父親,這讓她根本不敢再過多狡辯。
鐘鳴看著女孩,語氣依舊溫和:“小姑娘,下一次不要做這樣的事了,可以嗎?”
不是陳縣令,而是小姑娘。
陳朵低頭:“是......陳朵知道了!”
“嗯。”鐘鳴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意識到老人已經消失,陳朵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老頭,居然沒發火?
甚至,連威脅自己都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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