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裡外,吉平縣縣衙。
就是之前黃縣令待的地方。
在連死了兩任縣令後,縣裡一把手的位置已經空缺很久了。
不過這一天,新的縣令來了。
而新縣令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計劃把縣衙搬去雞村。
第二件事,便要建一個更大的學堂。
這些事,顯然之前就計劃好了!
縣令叫作陳朵,是郡守陳林的親女兒。
昨天,陳林把她叫到跟前說,“姑娘,你幾歲來著?”
女孩磕了個頭,恭聲道:“爹爹,我十四了。”
陳林點點頭,開門見山道:“哦,確實不小了......你以後就不要練武了,去念書吧!”
“啊?”女孩驚訝道:“念書?念......什麼書啊?”
她原本以為是要嫁人呢!
陳林淡淡道:“下麵有個叫吉平縣的地方,你去當那裡的縣令。”
陳朵瞪大了眼睛,“啊?爹,可......可我是女的......”
陳林不耐煩地擺擺手,“女的就女的吧,誰讓就你年齡合適呢?去到那裡之後,你就.......”
接著,把事要給她說了一遍。
最後再強調道:
“記住,去到那裡後要收著性子,千萬不可以得罪私塾的人!”
女孩拉著臉,“知道了爹......”
“去吧,爹會安排人保護你的。”
“是!”
於是她在今天到了吉平縣。
陳朵手下的人,除了父親給她安排的兩位三境武夫外,其餘的都是一些丫鬟衙役,加上她,總共有二十九人。
他們行事乾淨利落,殺了幾個散漫的人之後,很快就接管了縣衙。
此時,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赤腳的女孩。
少女梳著烏黑的長發,額前留著整齊的劉海,發絲柔順地垂在肩頭。
她的臉龐尚帶稚氣,眉眼卻清冷銳利,眼神平靜無波地望著下方,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威嚴。
她,腳甚至夠不著地。
底下跪著幾個留著花白鬍須的老吏,神色異常地惶恐。
“搬縣衙的事,要多久才能完成?”陳朵的聲音脆生生的,卻帶著淩人的氣勢。
這不是因為她多有氣質,而是因為地上還擺著幾具掉了腦袋的屍體。
“回......回大人,”最前麵的老吏聲音發顫,“雞村那邊......得先劃地,再備料,蓋縣衙的磚瓦木料,還得從縣城運過去,最快......最快也得三個月......”
陳朵晃著腿,腳尖踢到椅子腿,發出“咚”的一聲。
眾人頓時心頭一顫。
“三個月?”女孩不滿地說道:“那也太慢了!”
老吏額頭冒汗:“大人,鄉下路不好走,六十裡地,拉磚瓦的車得走兩天......”
“那就修路。”陳朵打斷他,語氣冰冷,“讓沿途的村子出人,三天內把路修平,拉車能跑起來那種。”
老吏愣住:“三天?大人,那可是六十裡......”
陳朵瞥了眼地上的人頭,“很難辦嗎?剛才他們幾個也覺得很難辦誒!”
空氣中的血腥味又濃了些。
老吏渾身一抖,趕緊磕頭:“是!不難辦......不難辦......”
“還有蓋學堂的事,”
陳朵又說,“我爹說了,要足夠大,能容下幾百人的那種。材料跟縣衙一起備,工期一樣,三個月太慢,兩個月。”
另一個老吏一臉為難地開口:“大人,五百人的學堂......耗費不小,縣裡的庫銀怕是......”
聞言,女孩不怒反笑:“錢算什麼?我爹說了,錢都由郡裡出,而且工人們的工錢,一分也不能少。”
...
之後,便是選址問題。
陳朵讓人把吉平縣的輿圖鋪在地上。
圖是粗麻布畫的,畫師畫得十分粗糙,整體看著歪歪扭扭,雞村的位置就隻有一小塊。
陳朵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看不懂。
想了想,她扭頭詢問旁人:“一般私塾得多大纔好?”
一吏躬身道:“大人,縣衙至少占五畝地!至於一個私塾的話,其實半畝就算是很大了......”
陳朵點頭
隨口道:“那新建的,各占十畝怎麼樣?”
那吏驚道,“......大人,十畝太多了,雞村總共纔多大?”
陳朵皺眉道:“十畝很大沒?我記得家府邸不是就是幾百畝嗎?”
“.......”那吏頓時無言以對。
陳朵揮揮手,“一個個沒出息的樣子,就按我說的做吧!”
“大人,”一個老吏顫聲說,“村裡的地都種著莊稼,宅子又挨在一起......”
“推了。”
陳朵說得乾脆,但聲音逐漸柔和下來:“莊稼鏟掉,宅子拆了.......但一定要給他們錢,讓他們搬到彆的地方去!”
...
上麵一聲令下,下麵吭哧吭哧。
修路的、選址的人,都行動了起來。
不久之後,一幫穿著官服的衙役就來到了雞村。
領頭的是個高個子,叫李不四。
他曾有個矮個子兄弟,叫李不三,便是約莫一年前,被鐘鳴所殺的那位。(第21章)
進村前,他囑咐旁人道:
“到了雞村,放老實點,尤其彆惹私塾周圍的人,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不四縮著脖子,看著村裡土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眼神裡的狠勁收斂乾淨。。
他身後的幾個衙役,也個個揣著手,不敢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
他們要做的,是丈量土地,給那些被劃進縣衙和學堂範圍的村民賠錢、遷走。
走到村口第一戶人家,是個姓王的老頭,家裡三間土坯房,正好在規劃的學堂邊上。
李不四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和善點:
“老人家,縣衙要征用你家的地,按規矩,賠你十兩銀子,另外給你在村東頭劃塊新地,蓋兩間磚房。”
這個價格,就像拆遷款。
隻是在這個時代出現有點突兀。
王老頭正蹲在門口編筐,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穿官服的,手裡的筐子“啪”地掉在地上,臉瞬間白了。
剛才的話,他什麼也沒聽見。
老人的心裡,全是恐懼。
“官......官爺,我......我沒犯法啊......”老頭哆嗦著,差點跪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