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步?”
陳林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胸膛劇烈起伏著,放聲狂笑:“哈哈哈,我這輩子從沒聽過這樣好笑的話!”
話音一落,他腳掌再次猛踏地麵,原本就裂開的紋路瞬間蔓延數丈,整個人如出膛炮彈般朝著鐘鳴衝去。
他已體驗過了讀書人奇怪的伎倆,但那又如何?
殺不了敵,一切都是白扯!
隻要待他衝至近前,一拳就能讓眼前這裝神弄鬼的讀書人再無生機!
“噔!”
陳林奮力一躍可達二裡路,那得是多少個二十步?
但在這,他隻跨越了三步!
陳林忽然覺得周身空氣一滯,像是有無形的牆壁擋住了去路。他心頭一沉,揮拳猛砸,隨即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乓!”
就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空氣牆破了,但陳林的拳頭也遭受到一股反作用,震得他手臂一陣發麻。
“這是......”
陳林瞳孔收縮,抬頭望去,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對方所說的這二十步,還真不是在吹牛皮!
“不愧是六境武夫!”
鐘鳴負手而立,開口讚道。
接著,他的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支泛著淡墨色微光的毛筆,筆尖輕抬,緩緩在空中書寫:
『道阻且長!』
話音落,陳林隻覺腳下彷彿纏上無數無形藤蔓,每一步都重若千斤,原本能跨丈許的步伐,此刻竟連半尺都難以挪動。
“嗬,妖術!”
陳林怒喝,渾身金光大開,揮拳朝前方砸去,拳風呼嘯,氣勢所到之處,艱難阻礙全都煙消雲散。
於是,他又往前踏了三步。
鐘鳴麵不改色,指尖毛筆在空中劃動,又一行字跡凝於半空:
『長路漫浩浩!』
這五字落下的瞬間,陳林隻覺周身壓力陡增,方纔被拳風打散的無形阻礙竟以數倍強度反撲而來。
“哈哈,好得很!!”
陳林不懼反喜,笑聲中帶著痛快迎敵的豪爽,他猛地弓下身子,肌肉虯結的臂膀上金光暴漲。
六境武夫的氣血本就如熔爐般奔騰,骨骼淬煉如玄鐵,可承受隕石墜落級衝擊,跺腳能引發地麵坍縮,揮手如勁風般襲來。
“破!!”
陳林一聲暴喝,雙拳如擂鼓般交替揮出,每一拳都裹挾著金紅色的氣血洪流,將身前凝聚的無形阻礙轟得節節敗退。
他腳下地麵寸寸碎裂,深陷數寸,借著反衝之力強行向前踏出數步,距離鐘鳴已不足十步。
鐘鳴眉頭皺起,心想:
“看來硬碰硬是攔不住的......”
讀書人揮斥方遒,瀟灑自如。
武夫行坐如風鐘,四平八穩。
五境之後,二者之間孰高孰低,在境界相同的情況下,就全看個人的造詣。
鐘鳴目光一凝,提筆而就: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硬來不行,那便攻心!
十六個墨色大字凝在半空,如懸空石碑般散發著厚重威壓,使得陳林揮拳的動作驟然一頓,拳頭上的金紅氣血竟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陳林——陳林——”
他好像聽見有誰在呼喚自己,那道聲音無比的熟悉,卻又無比的陌生......好像不是彆人,正是自己......小時候的自己。
“陳林,我是八歲時的你,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想必已經完成了我們共同的的夢想:成為了一名九境武夫了吧?”
這話像根刺紮進陳林心裡,他瞬間炸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完成你娘!什麼他孃的九境武夫,全他孃的是屁話!老子熬了幾百年,能做的都做儘了......可他孃的連七境都破不了,還提九境?去你孃的......”
那道聲音中透露了無儘的失望:“唉,原來我長大之後,竟然成了你這樣的廢物......一輩子就縮在一個小地方,還自以為是的地認為打遍了這裡所有的高手,實際上就是撿軟柿子捏,去到外麵就嚇得腿軟......”
“啊!!”
陳林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金光暴漲到極致,原本黯淡的氣血竟以瘋狂之勢反撲,金紅色洪流裹挾著碎石衝天而起。
他死死盯著那個聲音的來源,實際上也就是那十六個墨字:
“廢物?老子纔不是廢物!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放棄!而是做了我能做到的一切,沒有更進一步不是我的原因......”
鐘鳴麵無表情地看著:
“十一步......琵琶郡郡守、六境武夫陳林,你也就到此為止了!”
...
十幾裡外,彭居回過頭笑道:
“嘿嘿,陸......陸,陸老兄,抱歉,我一下又忘記了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這裡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啊?”
陸山南一臉無奈地回道:
“壞訊息......”
彭居神采奕奕地說道:“壞訊息就是,你的那個朋友,就是叫陳林的那個,打架輸給了我先生了!”
陸山南毫不意外的說道:
“哦,好訊息呢?”
說到這,彭居笑得更開心了:“嘿嘿嘿,我先生剛剛沒有殺你的朋友,那就說明我現在也不用動手殺了你!要是他老人家待會兒鬆口,說不定你們還可以活著!”
“......”
陸山南一臉複雜的說道,“是的,還真是一個好訊息!”
這個地方叫什麼來著?
好像就隻是揚州七十個郡中,一個排在末尾的貧瘠小郡而已。
怎麼就能遇到這樣些人呐?
沒怎麼聽過,卻手段頻出的讀書人......一個實力無比強大,但言行幼稚的傻子......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
當初自己就不該停下來歇歇腳,直接回家就什麼事也沒有。
不多時,鐘鳴來了。
他身後跟著小趙雲,手中提著昏厥過去的郡守陳林。
彭居迫不及待地問道:
“嘿嘿,先生,他倆要怎麼辦?是殺了還是怎麼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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