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低著頭,引著眾人往前走。
沿途路人與其相遇,又瞧著鐘鳴一行人氣度不凡,紛紛側身避讓,竊竊私語。
守城守衛早嚇得膽戰心驚。
先前黑袍武夫被擊敗的模樣,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那可是五境武夫鐵拳馬牛,在這鐵門城橫著走的主,竟被一個外鄉人輕易打服。
見一行人走近,守衛們雙腿打顫,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哪裡敢有半分盤問的念頭?
一行人還隔得老遠,他們就已經彎腰俯首,待走近之後,便聲音發顫說:
“大爺們......請......請進!”
馬牛目視前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心裡還是比較憋屈的,畢竟在鐵門城混了這麼多年,從沒這般丟人過。
鐘鳴點頭微笑,徑直走入城門。
進城後,街道兩旁儘是武館、兵器鋪。
往來者多是挎刀帶劍的武夫,說話粗聲粗氣,耳邊時常就能聽到些不堪入耳的臟話聲。
馬牛憋了半晌,終究還是試探著開口:
“大爺,您要去哪呢?”
“請稍等。”
鐘鳴言語客氣,轉身看向身後的弟子們:“大家自由在城中活動,七日後一早在此彙合。”
弟子們雖有些意外,卻也沒多問,彼此寒暄兩句,便陸續散開。
基本上都沒有結伴而行。
待弟子們走儘,鐘鳴才轉向馬牛,問道:“小哥,城中各處,你都熟嗎?”
“熟得很!”馬牛連忙用力點頭,“鐵門城的大街小巷,不管是武館、酒肆,還是黑市、藥鋪,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鐘鳴微微頷首:
“接下來我要去三個地方,勞煩你為我帶路。”
...
陳朵望著同學們四散的身影,略微思索片刻,便轉身往人潮最密的方向去了。
一個人遊遊,也好不是嗎?
反正他已經走開了......
街道兩旁武館林立,嘈雜聲不絕於耳。
陳朵目不斜視,循著一股肉香,拐進了街角一家熱鬨的酒館。
酒館內裡擠滿了武夫,酒氣撲麵而來。
陳朵眉頭微瞥,隨著周浮起一層氣流,將難聞的氣味統統給擋住。
她找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看了看呐潦草的菜譜,抬手喊來店小二:
“一碗牛肉麵,再來一碟小菜。”
“得嘞!”店小二應了聲,快步退去。
陳朵支著下巴,打量著館內的人。
鄰桌幾個武夫赤著膀子,嗓門極大,正吹噓著自己的戰績,唾沫星子飛濺。
不多時,麵和醬牛肉端了上來。
陳朵拿起筷子,剛吃了兩口,一道粗鄙的聲音便在身邊響起。
“喲,啥時候進來一個美人?”
陳朵抬眼,見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夫站在桌旁,眼神油膩,死死盯著她。
武夫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一臉壞笑。
陳朵神色如常,繼續吃麵。
那武夫見狀,咧嘴陰笑,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肩膀:“小美人兒,彆害羞啊,陪哥哥們喝兩杯.......”
陳朵,最不喜於生人囉嗦。
她纖手,爆發出一道巨力。
“哢嚓”一聲脆響,武夫的腕骨當場斷裂。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酒館,武夫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他的兩個跟班愣了一下,隨即怒吼著撲了上來:
“找死!”
“嗯,確實是找死!”陳朵抬眼,起身抬腳,一腳踹在最前麵那跟班的胸口。
“啊——!”跟班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另一個跟班見狀,嚇得腳步一頓。
草了!
好像......她很厲害啊!
陳朵眼都沒眨,指尖彈出一道氣勁。
“撲通!”
前後不過片刻,三人便儘數倒在地上。
酒館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武夫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朵身上。
有驚訝,有忌憚,還有些人眼裡藏著貪婪。
不過一時間沒人敢上前。
陳朵拍了拍手,神色淡然,坐回原位,拿起筷子繼續吃麵,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店小二嚇得臉色發白,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爺......奶奶,您沒事吧?”
聽到這個稱呼,陳朵翻了個白眼。
但她懶得計較這些,淡淡道:
“沒事。”
“誒......有什麼事您吩咐!”店小二連連點頭。
說完,轉身麻溜地收拾地上的狼藉,動作快得不敢有半分拖遝。
在鐵門城這種地方,武夫廝鬥本就是常事,酒樓裡動手更是屢見不鮮。
眾人看了兩眼,便收回目光,各自飲酒吹噓。
不多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酒館掌櫃從樓上走下,是個身材挺拔的俊俏男子,眉眼清亮,氣質與周遭粗鄙武夫截然不同。
館內不少武夫見了他,紛紛起身打招呼:
“掌櫃的好!”
“喲,見過馬掌櫃!”
男子嘴上隨意應著,視線卻自始至終落在角落的陳朵身上,腳步徑直朝她走去。
店小二連忙上前,湊到他耳邊,低聲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馬掌櫃臉色一沉,怒道:
“幾個狗東西,敢在我的地盤上鬨事!”
地上的橫肉武夫疼得渾身抽搐,聞言急忙哀嚎:“彆!彆......掌櫃的,您這不合規矩啊!”
眾人都知道,鐵門城廝鬥有不成文的規矩,即便在酒樓這些場所動手,最後也隻是敗者賠償損失,東道主不會乾涉的道理。
可這位掌櫃顯然要不講規矩了。
他轉頭對身後的下人沉聲道:“把這三個廢物拖下去,腿腳打斷,扔出城外!”
話音一落,立即有人上前。
“彆!彆啊......”武夫見狀哀嚎起來:“掌櫃的,饒命啊!彆搞得這麼絕啊!”
馬掌櫃怒道:“動手!”
兩個精壯下人應聲上前,一把薅住橫肉武夫的頭發,將他按在地上。武夫掙紮著嘶吼,腕骨斷裂的劇痛讓他渾身痙攣,卻被下人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哢嚓!”
一聲脆響,下人抬腳狠狠踩在武夫的腿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混著淒厲的慘叫,刺破酒館的嘈雜。
旁人安靜了下來,眯著眼看著這一幕。
有看破馬掌櫃想法的武夫臉上泛起笑容。
“嗬嗬,狗東西!”
三人被拖出酒館後,馬掌櫃臉上的怒色瞬間褪去,換上溫和的笑容,轉身走向陳朵,步伐輕快,語氣熱切:
“姑娘,希望沒擾了你的興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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