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山一戰，已延續十餘日了。
本來最穩妥的辦法，有應該是等到陸天雄父子、甚至是張之的到來，幾人再一同去對付彭居他們。
這樣，戰局還有懸念嗎？
或許有，但紙麵上是沒有一點兒。
這也難怪，畢竟在司馬蒼龍看來，如今天下除了那個詭異的瘋婆子，他是可以戰勝任何生物的。
再加上王茂弘和週一，誰人殺不得？
現實也本該是如此進行的。
彭居身死，鐘鳴逃遁......
但現在不會是這樣了，他們可以贏。
以一敵二，隻身對陣王茂弘、週一兩位頂尖武夫，這位教書先生還真就贏了。
那一日，他先是以一首《不第後賦菊》重傷王茂弘，再以《道德經》完全壓製了週一。
當時，王茂弘大驚失色：
“這不可能......你怎會如此強大？”
鐘鳴臉上沒有多少喜色，淡笑道：“相國大人，這沒有什麼值得意外的，畢竟你又不算瞭解我。”
“......”王茂弘驚到啞口無言。
老和尚週一則是被幾個字狠狠地鎮壓著，身軀深陷於地下，絲毫也動彈不得。
這時要是有人能看到他的神情，肯定會覺得奇怪。
因為他雖然被鎮壓，可臉上卻帶著笑容。
而且，他再無戰意。
鐘鳴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先是看向王茂弘，問道：“相國大人，此時此刻我應該先殺了你，對嗎？”
“嗬嗬......當然。”王茂弘苦笑著點頭。
所謂頂尖武夫，被讀書人一劍重傷，這還有什麼不甘心的呢？
這一戰，他的收獲也很多。
在先前與鐘鳴對戰的時候，他已然發覺對方一直在想儘各種辦法拉開距離，避免與他們近身搏殺。
很明顯，這便是他的弱點。
如此，自己應當先以守為主，先與他周旋，待其勢弱時，再逼近搏殺。
如此，贏麵將會大得很多。
不過自己能明白，對方也能明白。
所以剛才鐘鳴那一問，分明含有嘲弄自己的意味。
你就算悟透又能怎樣呢？
接下來，我必殺你！
鐘鳴正色問道：“你我也算是相識，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王茂弘搖搖頭，但隨即又點點頭：“老先生，之前我曾問過您的歲數，那時您不願告知......可現在，您總能明說了吧？”
“嗯。”鐘鳴緩緩說道：“修道至今，匆匆已過五百餘載......”
“啊？您......您竟然才五百多歲......卻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
對於這個答案，王茂弘仍舊很驚訝。
鐘鳴笑道：“還好吧，算是大器晚成。”
“唉！”王茂弘這下算是徹底服了。
文道，真是強於武道啊......
他已經可以想象在若乾年之後，這位年輕的老人將會他的學生們，走出一條更加燦爛的道路。
望著他如此模樣，鐘鳴心想：
“五百歲，還是太年輕了嗎？”
這還是他算上夢中人的歲數，得出的年紀。
如果自己沒有他的幫助，大概就是五百歲左右才能達到十境，而不是如今才僅僅修道兩年半。
話已至此，鐘鳴便該動手了。
反派死於話多，所以該打住時就要打住。
接下來，他的指尖墨氣凝鋒。
王茂弘閉上眼，沒有想要掙紮的意念。
或許死在鐘鳴的手下，是天地間最好的死法。
“動手吧。”
墨鋒尖銳，暴裂無聲。
王茂弘身軀一震，眉心浮現一道淡墨印記，周身罡氣瞬間潰散，沒了氣息。
鐘鳴收勢，目光轉向不遠處深陷地底的週一。
老和尚五體投地，金身黯淡，周身金光被墨色文氣壓製，卻無半分狼狽，反倒透著幾分平和。
鐘鳴走近，聲音平淡：“老和尚，你好。”
週一被鎮壓著，全身皆無法動彈，開口道：
“鐘先生，久仰了！”
鐘鳴駐足，問道：“你先前為何而笑？又為何沒有了戰意？”
週一笑聲溫和，說道：
“既然是你，那何必再戰？”
“哦？”鐘鳴眉梢微挑，靜待下文。
週一閉目，輕聲念起：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
每念一句，他身上氣息就更加柔和。
“我助司馬蒼龍，並非是受到他的脅迫。”
週一緩緩說道，
“我隻當他雖暴戾，但一心追求武道，並不嗜殺。他勝，天下可以像以往一樣，少死許多人......”
“你現在，改變了想法？”鐘鳴開口道。
“嗯。”週一的語氣中帶著慶幸之意：“我被困在此文之下，深感文章中的一字一句，皆是至善的道理！”
鐘鳴頷首，讚道：“你不愧是周七的師父。”
週一歎道：“您不愧是十二的先生，我遠不如您矣！”
...
遠處，有一場更為慘烈的戰鬥。
斷山早已化為焦土，岩漿順著溝壑緩緩流淌，雲層被撕裂，狂風卷著碎石呼嘯......
二者仍在瘋狂廝殺，鬨得天地震顫。
司馬蒼龍一拳砸在彭居肩胛。
“嘭——！”爆炸聲響起，彭居倒飛出去。
司馬蒼龍縱身追上，剛猛無比！
“雜種，撐不住了？”司馬蒼龍咧嘴獰笑。
“啊！！”彭居怒吼一聲，全力出拳。
司馬蒼龍不閃不避，眼神暴戾：“先打死你，然後再是那個瘋婆娘！”
這時，一道淡墨文氣驟然襲來。
司馬蒼龍眼一眯，反身一拳將其轟碎。
他轉頭，頓時暴怒：“老禿子，你敢反老子？”
週一雙手合十，氣息已經平穩：“陛下，認輸吧！”
“認你媽！王茂弘死了嗎？”司馬蒼龍怒目圓睜。
“他已伏誅。”鐘鳴語氣平淡。
司馬蒼龍聞言大罵道：“扶什麼豬？能不能給老子講人話！”
鐘鳴：“......”
這時彭居起身，罡氣裹拳，狠狠砸來。
司馬蒼龍回身一腳踹去。
“阿彌陀佛。”週一出手，直撲司馬蒼龍。
鐘鳴抬手，寫下：
【製人而不製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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