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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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哈裡斯堡的豪華酒店結束盛大的慶功酒會後,陳時安回到了自己那座安保嚴密的彆墅。
彆墅內燈火通明,卻異常安靜。
他冇有像某些一夜登頂的年輕政客那樣,用放縱來宣泄壓力或慶祝勝利。
儘管他非常認可羅伯特·威爾遜生前那句話:“權力若不能換來特權,那我們為何要如此拚命?”
但陳時安更清楚另一個道理:在徹底獲勝之前,任何微小的放縱都可能成為對手致命的子彈。
他絕不會犯“半場開香檳”這種低階錯誤。
他獨自站在書房窗前,覆盤著酒會上每一個細節,衡量著那些新盟友的價值與風險。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如同棋盤上尚未落定的棋子。
就在這時,管家輕輕叩門後走進來:“先生,莎拉小姐來了。”
陳時安有些意外地挑眉。
片刻後,莎拉走了進來。
她並未換下白天的裝束,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職業套裝,絲質襯衫的鈕釦一絲不苟地繫到領口,甚至腳上還是那雙簡潔的黑色高跟鞋。
唯有她鬆散披下的長髮,以及卸去唇妝後略顯柔和的嘴角,透露出一絲工作之外的狀態。
然而,與這身嚴謹裝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眼中那簇不同以往的光芒——褪去了白日裡冷靜分析的絕對理性,此刻正閃爍著一種被勝利點燃的、灼熱而專注的光彩,彷彿將所有壓抑的興奮與某種更深切的期待。
“先生,”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卻因夜晚的寂靜而格外清晰,“我有些……資料需要跟您深入探討一下。”
陳時安瞭然。
他嘴角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弧度——那不是一個政客麵對選民或盟友時的標準微笑,而是一種更私密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深入探討”這個詞在此時此地所承載的意思。
“正好,”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聲音低沉而篤定,“我也有件幾十億的專案,需要和你‘溝通’。”
他冇有指明是什麼事,但交握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和投向臥室方向那不言而喻的目光,已經讓所有未儘之言都變得清晰無比。
臥室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各位看官這裡自己腦補吧,戰況非常激烈,此處省略十萬八千字)
兩個小時後。
陳時安靠在寬大的床頭,點燃了一支雪茄。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中嫋嫋升起,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籠罩得有些模糊。
他進入了那種事後特有的、超然物外的平靜——俗稱賢者時間。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在身邊沉沉睡去的莎拉。
她散亂的長髮鋪在枕上,卸去了所有防備與精明的麵容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甚至有些脆弱,與方纔那熱烈到近乎侵略性的模樣判若兩人。
陳時安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娘們今天特彆瘋狂,他孃的,要不是有係統強化液改造身體,還真搞不定這個女人。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體內依然充沛的精力,那非人的耐力與恢複力,此刻成了他掌控全域性,包括這種私人時刻最可靠的底牌之一。
夜色正濃,他的思緒卻已飄向更遠的地方。
床笫間的征服隻是插曲,未來該何去何從。
原身的父母。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針,刺破了他剛剛因勝利和**而有些氤氳的思緒。
那對因“非法移民”身份在嚴打中被銬上手銬、強行遣送回國的夫婦。
在這個對岸國度特殊的時期,他們被送回去,會遭遇什麼?
陳時安幾乎能想象出那畫麵——審查、批鬥、無儘的羞辱與勞役……在那些他前世從隻言片語的資料中窺見的、被稱為 “消失的十年” 的歲月裡,個體的命運輕如草芥。
他們是否還活著?
是在某個偏遠的農場改造,還是早已不堪折磨而……
一股陌生的、屬於這具身體原主的微弱悸動,混雜著他自己基於曆史認知的冰冷判斷,在胸腔裡瀰漫開。
那是一種混合著無力與迫切的責任感。
回去?以他現在“美籍華人”、更是即將捲入賓州最高權力漩渦的身份回去,不僅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因為敏感的“海外關係”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他此刻擁有的所有影響力與籌謀,在那種席捲一切的巨浪麵前,渺小得可笑。
唯有權力。
更強大、更穩固、更無可置疑的權力。
陳時安的眼神在黑暗中重新凝聚,銳利如刀。
賓州州長的位置,不再僅僅是為了實現個人野心。
它成了一個支點——一個未來或許能撬動命運,讓他有能力去探尋、甚至去改變那遙遠故土上兩個渺小生靈處境的支點。
他輕輕撥出一口煙,看著它融入黑暗。
再等一個月。
一個月後,坐上州長之位。
屆時他不能隻是一個依靠激情演講的挑戰者,而必須成為能推動切實變革的實乾家。
他需要法案,需要政策,需要能讓工廠重新冒煙、讓家庭餐桌上有麪包的具體方案。
他心念微動,調出了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係統介麵。那代表信任值的數字,已經悄然攀升至 1400萬。
這個數字龐大得驚人,幾乎等同於整個賓州的人口。
但陳時安很清楚,這1400萬份信任並非全部來自賓州。
其中相當一部分,源於之前那場震動全國的刺殺事件——他在廣場演講中槍後,推開身旁的工人,以身體擋住後續子彈的畫麵,通過電視訊號傳遍了全美。
那一刻的挺身而出,為他在無數素未謀麵的人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信任”的種子。
然而,信任是流動的沙。
它可以在英雄瞬間如潮水般湧來,也會在日複一日的平庸治理中悄然消退。
如果僅僅依靠語言編織夢想,依靠過去的英勇事蹟透支信譽,那麼這一切終將如鏡花水月。
他將雪茄按熄在床頭的水晶菸灰缸裡,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
權力是工具,信任是燃料。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穩定好現在民眾的熱情與信任, 然後在坐上那個位置後,如何用實實在在的變革,將這份龐大卻脆弱的信任,澆築成堅不可摧的執政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