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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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時安當天回到他那位於唐人街深處、僅能放下一張床和一把椅子的出租屋。
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黴味和隔壁傳來的油煙味。
他躺在堅硬的床板上,盯著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漬,思考了整整一夜。
身體的虛弱感如影隨形,僅僅是走回家,就已經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這具身體長期缺乏營養,像一塊貧瘠的土地,根本無法支撐高強度體力勞動。
“看來,隻能重操舊業了。”
他無聲地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前世,他站在聚光燈下,收割著企業主的焦慮;
今生,他或許要從這些掙紮在溫飽線上的小餐館老闆、洗衣工、縫紉女工開始,重新編織他的網。
就在他明確這個念頭的瞬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於腦海響起:
“第二階段任務釋出:【小有名聲】”
“任務內容:你的話語需要聽眾。讓‘基礎信任’你的個體數量突破1000人。”
“任務獎勵:成功後,【語言共情】技能將獲得強化,語言信任度加成提升至20%。”
陳時安瞳孔微縮。
果然,核心依舊是“說服”。
用言語作刀,剖開人心。
不愧是嘴炮係統, 就是靠嘴啊。
而獎勵卻無比誘人。
20%的信任加成……在此刻資訊閉塞、人心尚樸的年代,無異於一件無往不利的概念武器。
足以將他的話語,從“值得一聽”升級為“難以抗拒”。
……
第二天清晨,陳時安用係統獎勵的50美元,做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他並冇有去買昂貴的食物補充營養,而是走進一家廉價的二手服裝店,
用30美元買了一套雖然舊但乾淨、熨燙得十分筆挺的深色西裝,以及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人靠衣裝。
他深知這個道理。一個試圖指導他人“商業”的人,至少外表上不能像個為下一頓飯發愁的流浪漢。
這身行頭,是他獲取初步信任的最低成本門票。
接著,他走向下一個地方——街角的理髮店。
“剪短一些,打理得……利落點。”他對老師傅說。
原主剛滿二十歲,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顯得有些瘦弱,眉宇間是藏不住的青澀。
他不敢奢望能立刻擁有什麼氣場,隻求彆因為這張過於年輕的臉,讓人在第一眼就把他歸為“不懂事的毛頭小子”而拒之門外。
剪刀嚓嚓作響,過於厚重的頭髮被修薄,淩亂的髮梢變得整齊。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精神了些,也確實少了幾分學生氣,但眉眼間的稚嫩依舊無法完全掩蓋。
不過,夠了。
這身打扮加上利落的髮型,至少讓他看起來像個“正經的”、“試圖融入成人世界的”年輕人,而不是一個懵懂少年。
這微小的改變,對於降低他人最初的溝通門檻,已經足夠。
離開理髮店,陳時安在街角撞見了一個熟人——阿忠。
和他一樣,都是在唐人街打零工的華裔青年,一起在碼頭扛過包,在後廚洗過碗。
阿忠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他圍著陳時安轉了一圈,伸手想去摸那身筆挺的西裝料子,又怯怯地縮回手。
“阿安哥……你、你發達了?”
阿忠結結巴巴,語氣裡滿是驚疑。
“這身行頭……你去哪裡發財了?帶上兄弟我啊!”
陳時安看著阿忠身上那件帶著汙垢的工裝夾克,再對上那雙寫滿渴望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動。
他想起前世那些追隨他的學員,也是這樣看著他。
渴望改變,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發達。”
陳時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我隻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們不能再這樣活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敲在阿強心上。
“你看看我們,阿忠。每天像牛馬一樣乾活,掙的錢卻隻夠填飽肚子。為什麼?因為我們隻會用體力換錢,從來不用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目光真誠而銳利。
阿忠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道:
“我……我也想過好日子啊,可是能怎麼辦?”
“改變從相信自己開始。”
陳時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
“我正在做一件事,一件能讓我們這樣的人翻身的事。等我站穩腳跟,一定不會忘了兄弟們。”
他冇有透露具體計劃,卻給阿忠留下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念想。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在【語言共情】的加持下,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阿忠原本就信任陳時安,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朋友——還是那張臉,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
那身挺括的西裝,那雙堅定的眼睛,還有這番話,都讓他不由自主地確信。
“好!”阿忠重重地點頭,像是要把這個承諾刻進心裡,“我等你訊息。你可一定要記得找我!”
看著阿忠扛著工具袋遠去的背影,陳時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在冰冷的世界裡顯得如此珍貴,卻又如此沉重。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投向腦海。
宿主:陳時安
當前任務:【小有名聲】(進行中)
任務要求:使1000個獨立個體對你產生信任
當前進度:1/1000
核心技能:【語言共情】(被動生效,增加言語信任度10%)
“1/1000……”
陳時安無聲地重複著這個數字。
阿忠是起點,但僅僅是起點。
他需要一套更高效、更具擴張性的方法。
單靠這種街頭偶遇和熟人推薦,效率太低,格局太小。
他的目光掠過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掠過那些掛著中文招牌的店鋪,一個想法的雛形開始在心中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