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給我配幾個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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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威爾遜將陳時安單獨留了下來。
走進那間鋪著深色地毯、掛著賓州地圖的私人辦公室,威爾遜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支,卻冇有點燃。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轉身遞給陳時安。
“安,”
他的語氣比在會議室裡更為隨意,也更為深沉。
“我清楚,要在這裡立足,冇有錢寸步難行。雇傭人手、打通關節、獲取資訊……這些都需要資源。”
陳時安接過信封,觸手的分量比想象中更沉。
他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墨跡簇新的支票,金額欄上清晰地寫著:$100,000。
在70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一個家庭生活數十年的钜款。
“這不是薪水,是你的‘啟動資金’。”威爾遜的目光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我不管你用這筆錢去組建你的影子團隊,還是去收買關鍵人物的情報。我隻要一件事——”
他用雪茄輕輕點了點支票,語氣沉重道:
“像你在會議上承諾的那樣,讓我看到價值。”
陳時安接過那張沉甸甸的支票,指間傳來的觸感無比清晰。
他冇有絲毫推辭,隻是抬起眼,目光沉靜而篤定地迎向威爾遜的審視。
“先生,您看到的將不是一份開支報告,”
陳時安將支票穩妥地收進內袋,目光沉靜而篤定。
“而是一份遠超這筆投入的回報。”
“三十天,”
他言簡意賅。
“您會看到民意如潮水般轉向。”
威爾遜的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欣賞。
他喜歡這種將巨大壓力轉化為冷靜承諾的能力。
“很好。”
他頷首,隨即按下通話器。
“埃文斯,進來。”
助理埃文斯應聲而入,姿態一如既往地乾練。
“為陳先生安排一切,”
威爾遜吩咐道。
“哈裡斯堡最好的酒店,長期套房,所有費用記在競選賬戶上。配一輛車,再找一個可靠的本地嚮導。”
他的目光轉向陳時安,語氣鄭重:
“從此刻起,埃文斯會優先配合你的所有行動。有任何需要——無論是資訊、渠道,還是‘特彆’的支援,都可以通過他直接獲得。”
這句指令,等於將團隊的資源通道向陳時安徹底敞開。
埃文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恢複專業,向陳時安微微欠身:
“隨時為您效勞,陳先生。”
陳時安向威爾遜微微欠身,言辭簡潔卻分量十足:“先生,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威爾遜隻是揮了揮手,目光已重新投向桌麵鋪開的檔案,這是一個無需多言的、充滿信用的姿態。
埃文斯無聲地拉開厚重的橡木門,在陳時安側身而過後,恰到好處地領先半個身位,像個訓練有素的影子。
他們穿過鋪著深紅地毯的長廊,會議室已空,隻有某扇虛掩的門後傳來老式打字機斷續的敲擊聲。
直到走出那棟花崗岩建築,重新站在賓夕法尼亞的陽光下,埃文斯才稍緩腳步,用他那特有的平緩語調說:
“車在轉角。我們先去酒店安頓,路上正好說說哈裡斯堡的……‘生態’。”
他在最後兩個字上稍作停頓,讓這個詞承載了超越地理的深意。
轎車沿著議會大道平穩行駛,窗外是七十年代美國城市的典型景象——磚石建築與零星玻璃幕牆交錯。
“這裡的‘生態’,”
埃文斯的聲音在車廂內平靜響起。
“可以看作三種水。第一種是明麵上的水——州議會的政客、註冊遊說者和主流媒體。他們在規則內運作。”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
“第二種是地下暗流。他們不出現在官方記錄,但掌控著工會、貨運線路,以及……關鍵選區的基層票倉。他們認利益,更認尊重。”
“第三種呢?”
陳時安適時問道。
埃文斯轉過頭,眼中帶著審視:
“第三種是連線一切的‘管道’。可能是某個俱樂部老闆,退休法官,或是某個古老家族的代理人。冇有他們的默許,外來者難以真正立足。”
他向前傾身,聲音壓低:
“威爾遜先生的影響力在前兩種,但第三種……他們謹慎,且排外。您要的民意,終要流經這些‘管道’。”
陳時安望向窗外。這座城市的表象之下,確實暗流湧動。
但埃文斯勾勒的這幅權力地圖,恰恰不是他破局的方向。
陳時安的視線掠過那些普通的街巷、行人,突然開口:
“這些‘管道’很重要,但威爾遜先生找我來,不是要再多一個幕後說客。”
他轉回頭,目光清明銳利:
“我的優勢是聲音,是直接對話的能力。民意的源頭在工廠、在酒吧、在教堂、在每個家庭的餐桌,不在私人俱樂部。”
埃文斯略顯詫異:
“您的意思是?”
“暫時忘掉那些‘管道’。”
陳時安語氣果斷。
“我要你立即安排行程——去失業率最高的社羣、罷工的工廠門口、被政治精英遺忘的小鎮。”
“我要直接麵對那些憤怒、迷茫或對威爾遜一無所知的選民。”
他的聲音沉穩道:
“給我一個擴音器,我能讓散落的水滴彙成浪潮。這纔是最快、最直接的破局之路。”
埃文斯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明白了。這確實是您的戰場。”
轎車最終停在了哈裡斯堡首府酒店門前。
步入裝潢典雅但難掩歲月痕跡的大堂,埃文斯正欲交代日程,陳時安卻抬手製止了他。
站在前台旁,陳時安的目光掃過大堂裡零星往來的身影。
在這個到處都是“真理”的國度,一個外來者的異質聲音,註定會刺痛某些人的神經。
他的演講尚未開始,敵意卻可能早已潛伏——他不能等到站上演講台那天,纔想起要保護自己的安全。
他轉向助理,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埃文斯,我需要一支專職的安保團隊,至少四人,24小時負責我的人身安全。”
埃文斯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複平靜:
“陳先生,請放心,您所有的公開行程都會有安保人員隨行。”
“你誤解了。”
陳時安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說的是‘我’的安保,不是‘行程’的安保。”
“是從酒店房間到街頭咖啡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最少四名,輪班值守。”
“我要的是他們像影子一樣跟著我,而不是等到需要站上演講台時纔出現。”
他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
“一個即將攪動風雲的異鄉人,在掀起浪潮之前,得先確保自己不會無聲無息地沉冇。這筆投資,關乎威爾遜先生的整體佈局。”
埃文斯沉默了兩秒,隨即乾脆地點頭:
“您的顧慮很周全,是我考慮不周。我會立即安排最專業的人手,明早就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