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天公作美,晴空萬裏。
站在正堂裏,看著三個穿著青衿交領長袍的孩子像個訊號塔一樣依次站在麵前。
宋薇滿意的點點頭,果然還是人靠衣裝啊,這清新素雅的衣裳一穿上身,就算是三娃那個對學習沒有半點興趣的小子頓時看著都文雅了許多。
她走到了江文越的麵前,依次給三個孩子整理了一番,最後摸了摸最小的小四,這樣穿著正兒八經學院服的小團子看著真是可愛極了。
宋薇忍不住在小四的臉上吧唧一聲,小四笑的見牙不見眼。
江文越眼不見心不煩,三娃一臉嫌棄,生怕宋薇給他來這麽一下,宋薇從他的表情裏立刻就看出來他的想法。
一個爆栗子敲在他的腦袋上。
“嗷嗚——”
“你小子想太多了,去了書院,給我好好聽課,就算將來做個莽夫,也要做個識文斷字的莽夫,不然,我揍死你。”
三娃站在了江文越的後麵,不滿的跟大哥控訴自己的老孃,“大哥,娘果然心眼都長偏了。”
“好了,少廢話,趕緊出發,把東西都收拾好,每十天纔有一天假,到時候我再去接你們。”
大手筆租了一輛馬車,連同孩子和包袱一起送到了書院,站在書院前的夫子一看到江文越,眼前一亮,親自下了台階,看著江文越那真是哪哪都喜歡,一轉頭就看見後麵跟著的兩個瞪著圓溜溜眼睛的小子。
夫子的臉上僵了一下,還是努力維持了一個笑容把孩子們都領進了書院裏。
宋薇一副西子捧心,揮手不捨的告別著送入書院的三個孩子,直到孩子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宋薇才一臉興奮的上了馬車,讓車夫趕緊送她回去,她今日還要去賭坊解決一樁大事呢;
果然,就這麽一會功夫,那以大漢為首的幾個打手已經把飯館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
其中兩個人還把祖孫倆控製住了,而廚子正跪趴在地上,兩隻手掌被身後的兩個人強製的平展撐在地上;
大漢居高臨下,滿臉橫肉,蠻橫不已的說道;
“已經給了你三日,如今你還是還不上銀子,那就不別怪我們兄弟要廢了你這雙吃飯的手了。”
他做了一個眼色,旁邊候命的打手拿著一個黑漆漆的榔頭,人群中的老百姓哪裏還敢看。
不少人都捂著眼睛,那實心的榔頭砸在手上,那不得成一攤泥呀,哎喲,這雙手算是保不住了。
廚子扭著腦袋,哭的涕淚橫流,“饒命啊,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一定會籌到銀子的,給我一點時間吧,求求你了。”
老人家也在一旁說道,“大爺,你就給我們一點時間吧,三日,確實太難了...”
大漢冷笑一聲,“三日又三日,你當我們賭坊是開積善堂的嗎,都說了三日來,不是取銀子就是取他一雙手,你們當老子說笑呢。”
隨後轉頭看著拿著榔頭的打手,喝道;
“愣著幹嘛,砸呀。”
全場的人看著那黑漆漆的榔頭都忍不住轉過了頭。
扭著頭朝上看的廚子,眼看著那榔頭逐漸在他的瞳孔裏放大。
他猛然閉上眼睛,嚇的肝膽俱裂,撕心裂肺的嚎叫著。
等了許久,沒有傳來劇烈的疼痛,周圍反而靜悄悄的。
廚子悄悄的掀起一條眼縫,就看到他身前出現了一個青衣身影,一塵不染的下擺在他眼前晃蕩。
大漢看著眼前的場景,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隻見宋薇一臉閑適的單手拖著那落下的榔頭,任由打手再用力,也沒有辦法再下壓半分。
大漢一看到宋薇,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著,“怎麽又是你?”
宋薇掃了一眼身旁的打手,又把視線轉到麵前那個魁梧的大漢,微微抬眸,“人家欠銀子又沒說不還,你這就廢了人家一雙手,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義?”
大漢彷彿聽到什麽笑話,“我不講道義,我都給他三日準備銀錢的時間,他自己拿不出來,怪的了誰。”
“你也說三日,從你那晚說三日,到現在,至少還有幾個時辰吧,這麽不講道義,將來怎麽混呢。”
接著使個巧勁將榔頭轉到了自己的手上,握住另一頭,將榔頭重重的杵在地上,發出了渾厚深沉的聲音。
大漢被噎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女子這麽難纏,“便是我多給他幾個時辰,就能湊到銀子了嗎?”
大漢眼珠子都怪鼓出來了,惡狠狠的盯著地上的廚子,彷彿是在問他一般。
廚子早就嚇的魂不附體了,此刻哪裏還能思考對方說了什麽。
“瞧你們,把人嚇成什麽樣了,大家都是文明人,趕緊鬆開。”
雖然不懂文明人是什麽意思,可是鬆開是聽的懂的。
打手們紛紛看向大漢,大漢不想多生事端,點點頭,蘭花和老人家趕緊把嚇個半死的廚子扶了起來,站在了宋薇的身後。
如此纖瘦的背影卻給了他們莫大的安全感。
“別說我們不講道理,距離三日確實還有幾個時辰,我就給你這個麵子,你且要如何湊銀子?”
宋薇轉過頭看著背後的三個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望著廚子,“你想賺銀子嗎?”
誰會嫌銀子燙手,他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完全沒想到自己還欠一屁股債呢。
“給你們一個以一博十的機會,要嗎?”
蘭花對宋薇有著莫名的信任,她眸子亮晶晶的,“我們需要準備什麽?”
宋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聰明,孺子可教也?我要教你們的方法就是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
老人家一臉懵,“姑娘,老朽有些不太明白?”
“一兩銀子有嗎?”
三個人麵麵相覷,廚子顫顫巍巍的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銀塊,“我有。”
就憑宋薇從榔頭下把他救了,他就願意相信她一回。
宋薇打了一個響指,“有銀子就好辦!”
轉頭就看向大漢,“既然是賭欠下的債,我們當然要用同樣的方式還了這筆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