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重建工作卻進行得並不順利。
先是工人們接二連三地發生意外,不是被砸傷,就是莫名其妙地從高處摔下來,雖然都沒有生命危險,卻也讓工人們人心惶惶,紛紛傳言這宅子不幹淨,鬧鬼。
商人不信邪,親自到宅子督工,雖然詭異的事情沒有再繼續發生,但是總是弄得人心惶惶的,好不容易把宅子建了起來,工人們結完工錢就立刻逃也似的離開了。
商人帶著家眷喜滋滋的搬進了新宅子,結果當天晚上就做了個噩夢,夢見一個渾身焦黑的影子站在他床頭,咬牙切齒地說要他性命。
商人嚇得魂飛魄散,第二天就病倒了,請了大夫來看,卻查不出任何病因,隻是精神萎靡不振,口中一直唸叨著“鬧鬼了,鬧鬼了”。
商人的妻子見他如此,心中也開始打鼓,便勸他放棄這座宅子,搬離此地。
商人起初還有些不捨,但接連幾天都夢到那個可怕的場景,而且一次比一次恐怖,終於抵擋不住內心的恐懼,決定聽從妻子的建議,忍痛放棄了這棟宅院,帶著家人搬離了東陵鎮。
商人走後,這棟宅院就徹底荒廢下來,再也沒有人敢住進去。
時間一長,就成了遠近聞名的鬼宅,甚至連乞丐都不敢進去過夜。
商人雖然離開了東陵鎮,但這棟宅院卻成了他的心病,每年都要花費不少銀子請人看守,前幾年還有人會去打掃看守。
可是每次派去的人都被嚇的落荒而逃,剛開始還會有人在裏麵為了搶地盤打打殺殺,搞出了不小的動靜,久而久之,沒有人再願意踏進那座宅院;
無奈之下,他隻能將宅院委托給牙行租售,不論錢銀多少,隻要能讓人住進去增加人氣,驅散陰氣,他就心滿意足了。
就這樣,這棟曾經繁華一時的大宅院,如今成了無人問津的破敗凶宅。
聽著男鬼避重就輕的談論著當年的慘事,多數都講自己的委屈,對於自己造成的孽債一筆帶過...
宋薇也懶得與他多糾纏,她回頭望瞭望義憤填膺的江文越,眼見著他的雙拳攥的緊緊的,他不敢想象,在皇爺爺的治理下,竟然有如此草芥人命之人的存在。
雖然最後的結局是大快人心的,但是畢竟是很有很條人命換來的,不免有無辜之人,多少令人唏噓...
“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麽處理呢?”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不要啊不要,大師,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馬上就離開這裏!”
男鬼拚命磕頭,求宋薇饒他一命,宋薇想到了林氏那一家的悲慘命運,眼前人是怎麽也無法饒過的。
她夾住一張黃符抬手,輕輕一抖,黃符無火自燃,映照她半張清冷異常的臉,唇瓣輕啟;
“這些話,你留著下地獄的時候跟判官解釋吧...”
隨手一扔,燃燒的黃符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直奔男鬼而去,他的魂體立時被火焰包裹,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一般在地上翻滾著,拚命嘶吼嚎叫...
宋薇負手而立,冷冷看著眼前這一幕,直到燃燒殆盡,一陣陣煙霧向上盤旋...
宋薇抬手一揮,煙霧逐漸飄散...
此刻院子裏靜的落針可聞,那一個個黑色影子想逃竄,隻有一個混沌的身影一直立在屋前的迴廊下...
就算是一團影子,江文越彷彿也能感覺到那是一個女子...
宋薇抬步走到她麵前,“林氏!”
黑影緩緩抬頭,明明沒有麵容和五官,可是分明就讓人覺得她正在凝視自己;
宋薇伸手在她麵前一揮,眼前出現了一個麵容姣好,一身破敗喜服,長發披散的女子...
她有些渾渾噩噩,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宋薇劍指將一道金光送進她的額頭,她的眼神逐漸變的清明;
林氏的眼神逐漸清明,卻帶著一絲迷茫和恐懼,她看了看宋薇,又看了看江文越,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自己破敗的喜服上。
“我……我這是怎麽了?”
宋薇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語氣卻依然平靜:“林氏,你因怨氣太重,滯留人間二十載,如今你的仇人已得到報應,你也該去地府走一趟了。”
林氏的身子微微顫抖,她想起了那場大火,想起了慘死的丈夫和公婆,眼中充滿了悲傷和絕望。
“我願意為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宋薇輕輕歎了口氣:“陽間事,陰間斷!你的所作所為,地府自有公斷,你且安心去吧。”
說罷,宋薇便從袖中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紙,口中念念有詞,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將林氏籠罩。
林氏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金光之中。
宋薇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轉身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黑色影子。
“你們也看到了,作惡多端,終將自食惡果,如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速速離去,莫要再滯留人間。”
那些黑影聽到宋薇的話,如蒙大赦,紛紛化作一縷縷黑煙,消失在夜空中。
宋薇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口中念念有詞,將銅錢撒向院子的各個角落。
“紫氣東來,乾坤借法,敕!”
隨著宋薇的一聲輕喝,原本陰森恐怖的宅院瞬間被一股溫暖祥和的氣息所籠罩,原本枯萎的花草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生機,身處其間,已經沒有了那種讓人壓抑的沉悶感,反而一身輕鬆。
江文越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心中充滿了震撼,他從未想過,這世間竟然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宋薇將最後一枚銅錢打入地下,整個宅院頓時金光大盛,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出現在院子的上空,隨後緩緩融入地下,消失不見。
“好了,從此以後,這裏便不再是鬼宅,而是一處風水寶地。”
宋薇拍了拍手,轉身看向江文越,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走出了院子,江文越還在不停的回頭張望,跟來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之前那種陰森壓抑的感覺完全消失不見了;
“改天,我找些工人來將宅子打掃一番,以後你們兄弟三個休沐時,如果不想回村裏,就可以回宅子裏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