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姐腦子裏像是有煙花炸開,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站著,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這次不是傷心,是喜極而泣。
“三個……我能有三個孩子……”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宋薇說的話,一定就是真的!
她真的,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轉眼,三年過去了。
“易箋居”的門簾一挑。
陳大姐又來了,嗓門還是那麽大。
“妹子!我帶孩子們來看你啦!”
她手上,穩穩地抱著一個還在繈褓裏,睡得正香的千金。
身邊,還亦步亦趨地跟著兩個已經能滿地跑,但還掛著兩條清鼻涕的小子。
宋薇抬起頭,看著這“拖家帶口”的陣仗,無奈地扶額。
“我說陳大姐,我這‘易箋居’是什麽風水寶地嗎?你天天抱著孩子往我這兒跑。”
陳大姐可不管那個。
她把懷裏的女兒往宋薇麵前湊了湊,一臉的得意。
“怎麽不是好地方?在我眼裏,就沒有比你這更好的地方了!”
“你看我這小棉襖,長得多俊!”
正說著話,書院那邊也放了假。
“幹娘!”
“娘!”
幾個孩子像一群歸巢的小鳥,呼啦啦全湧了進來。
女兒們都大了,二妞和小雅已經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們嘰嘰喳喳地圍著陳大姐的寶貝女兒,然後就鑽進後麵的雅間裏說悄悄話,做做女工。
兒子們就沒那麽省心了。
膽子最大的三娃,非要拖著膽子最小的小四,蹬蹬蹬就往樓上跑。
“抓鬼去嘍!”
“別……別去啊三哥!我怕!”
樓上那些“住客”被他們攪和得不得安寧,時不時傳來幾聲若有似無的抱怨,宋薇頭疼得厲害。
還是養女兒省心,兒子太鬧騰了!
陳大姐看著這滿屋子的孩子,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她就喜歡帶孩子來這兒。
為啥?
孩子多,熱鬧!
雖然知道樓上住著些“特別”的東西,可有宋薇在,她怕啥?
而且,宋薇養的這幾個孩子,真是越長越好看,一個個水靈得不像話,那眉眼,那氣度,都像極了宋薇。
陳大姐的眼睛,黏在了正安安靜坐在櫃台裏的小五身上。
那孩子可是她抱著長大了,她簡直喜歡的不行。
她抱著女兒,湊到宋薇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妹子,商量個事唄?”
“你看啊,你家小五這麽俊,我家兒子也差不到哪兒去……”
“不如……咱們結個娃娃親吧?”
“再不然,讓我閨女跟你家小四結個娃娃親。”
宋薇的目光,從陳大姐懷裏粉雕玉琢的女兒臉上,緩緩移到她身邊那兩個還在甩著鼻涕,互相追打的臭小子身上。
頭,更疼了。
她猛地站起身。
“陳大姐。”
“我突然想起來,樓上還有點急事要處理。”
“你先幫我看著點樓下的鋪子啊!”
說完,腳底抹油,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欸!妹子!別走啊!”
陳大姐在後麵急得直喊。
“我說的認真的!我是真喜歡你們家小五……小四我也喜歡。”
“這孩子又穩重又聽話,將來肯定疼媳婦!”
宋薇的腳步更快了。
聽不見。
聽不見。
我什麽都聽不見。
“砰砰砰!”
宋薇上了樓,對著那幾個上躥下跳的小子一人屁股上不輕不重地來了一腳。
“都給我下去!”
“再敢上樓瞎鬧騰,晚飯就別吃了!”
三娃和小四被她這一下嚇得一縮脖子,再也不敢提什麽“抓鬼”,灰溜溜地就往樓下跑。
樓上那幾個“住客”見狀,紛紛鬆了口氣,對著宋薇投來感激的目光。
宋薇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便。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清淨了。
她看著窗外悠悠的白雲,心裏琢磨著,這人啊,有時候還真不如鬼好打交道。
鬼簡單。
要麽超度,要麽打散,幹淨利落。
人呢,她還真是應付不來。
終極任務完成了,這一世她原本想著好好享享福。
然後壽終正寢,功德圓滿。
可是這日子,真是……
沒等她這口氣舒坦完。
“娘!娘啊——!”
樓下,三娃那穿透力極強的大嗓門又扯著脖子喊了起來。
“娘!你快下來啊!”
“出大事啦!”
宋薇額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
好小子!
剛教訓完,又不老實了!
看我不下去把你那張破嘴給撕了!
樓上那幾個剛安生下來的鬼魂,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又是一哆嗦,一個個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宋薇打定了主意。
今天非得把這小子的屁股開啟花不可!
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鬼見愁”!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掛著一絲冷笑,緩步走下樓梯。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娃即將遭殃的命運上。
她已經想好了,等會兒怎麽發作。
是先擰耳朵,還是直接上雞毛撣子。
然而。
當她走到樓梯口,目光掃過喧鬧的鋪子,準備鎖定那個罪魁禍首時,視線卻猛地一頓。
她的腳步,就這麽停在了最後一級台階上。
門口的光影裏,站著一個欣長的身影。
那人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兒,負手而立,一身簡單的青色布衣,卻掩不住那一身的風華與氣度。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彷彿將門外所有的喧囂與繁華,都隔絕在了門外。
宋薇愣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孩子們的吵鬧,陳大姐的咋呼,都像是潮水一般褪去,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世界裏,隻剩下門口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秦淵。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京城,輔佐新帝,做他那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嗎?
秦淵也看到了她。
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那雙曾染過血、見過沙場的深邃眼眸裏,此刻盛滿了笑意,溫暖得像是三月的春風。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穿過滿屋的喧鬧,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宋娘子。”
“招工嗎?”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認真的戲謔。
“秦某命硬。”
“不怕死!”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