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娘親！你做了這麽多好吃的！”
性子最活潑的三娃，第一個咋呼起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有紅燒肉！還有我最愛吃的糖醋魚！”
宋薇看著三個不怎麽經常見麵的兒子，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果然距離產生美呀。
“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好嘞！”
飯桌上，熱氣騰騰。
“娘親，我跟您說個事兒！”
三娃扒拉了兩口飯，就憋不住了，神秘兮兮地湊到宋薇身邊。
“上次你到底跟那個張天賜說了什麽呀？”
宋薇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靜。
“怎麽了？”
“他現在見到我，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三娃說得眉飛色舞，臉上全是得意。
“別說欺負我了，在書院裏，他現在都是繞著我們走的！”
“還有他那幾個跟屁蟲，現在也都老實得跟鵪鶉似的，再也不敢找我的茬了！”
他一臉崇拜地看著宋薇，眼睛裏閃著星星。
“娘親，你也太厲害了吧！幾句話就把那個小霸王給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宋薇隻是淡淡一笑，往他碗裏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
“在書院，讀書纔是正經事。”
“少與人爭強鬥狠。”
她沒有多說，但那份從容，卻比任何解釋都更有分量。
……
夜深人靜，孩子們都回房溫習功課去了。
宋薇叫住了正要去指點老大功課的秦淵。
她將一枚雕刻好的小葫蘆遞了過去。
“秦先生，這是給越兒的。”
“勞煩你待會兒給他戴上。”
秦淵接過那枚小葫蘆，入手溫潤，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暖意。
他點了點頭，鄭重地收好。
“宋娘子放心。”
宋薇轉身去了三娃和小四的房間。
兩個小子正湊在一盞油燈下，頭對頭地看著書。
“娘親！”
見她進來，兩人立刻放下書本，乖巧地站了起來。
宋薇走到他們跟前，將兩枚一模一樣的小葫蘆拿了出來。
“伸手。”
兩個孩子聽話地伸出手。
宋薇親手將那黑色的繩絡係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哇！好漂亮的小葫蘆！娘，這就是上次去城裏買的那幾個石頭做的嗎？”
宋薇瞥他一眼，懶得解釋，“對。”
三娃感覺到神奇的不行，“就那些石頭竟然可以做成這麽好看的小葫蘆，太神奇了。”
三娃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喜歡得不得了。
小小的葫蘆通體碧綠，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精緻得不像凡物。
小四更是直接將小葫蘆貼身塞進了衣領裏，小臉蛋上漾開一抹羞澀又滿足的笑。
“這個你們貼身戴好，可別弄丟了。”
宋薇囑咐了幾句，正要離開，衣角卻被一隻小手輕輕拉住了。
是小四。
他雖然也在書院讀書，但年紀最小，平日裏最為戀家。
此刻，他縮在被子裏，隻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宋薇。
他的手，還緊緊地攥著胸口那枚溫熱的小葫蘆。
“娘親……”
他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
“我好想你啊。”
“娘親……陪陪我好不好？”
宋薇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片。
她看著眼前這張日漸長開、愈發俊秀的小臉，很難讓人拒絕他的小小要求。
她摸了摸小四的額頭，在他床邊坐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好。”
“娘親哄你睡覺。”
“等你睡著了，娘親再走。”
她輕輕地拍著小四的背，口中哼起了不知名卻異常安神的童謠。
那歌聲很輕，很柔，像是月光下流淌的溪水。
小四滿足地閉上了眼睛，一手摸著胸口的小葫蘆，另一隻手，卻固執地勾著宋薇的小指頭，唇角帶著甜甜的笑意，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看著他熟睡的恬靜麵容，宋薇的眉心卻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收回手，眸色微沉，在心裏輕輕歎了口氣。
罷了。
張員外夫婦到底還是食言了。
個人有個人緣法，她已經提醒過，終究是強求不得。
……
翌日。
許是頭天晚上吃得好睡得香，幾個孩子一大早就精神抖擻。
“娘親娘親！我們能去您的鋪子裏看看嗎？”
三娃纏著宋薇，滿臉都是好奇。
“鋪子開業了，我們還沒見過呢。”
宋薇看了看他們，見每個人脖子上都好好地戴著護身的小葫蘆，便點了點頭。
“可以。”
“但有規矩。”
她神色嚴肅起來。
“隻能在一樓待著，看看就行，不許久留，更不許上二樓，記住了嗎？”
“記住了！”
幾個孩子異口同聲，開心地跟著宋薇和秦淵一起去了前麵的鋪子。
“哇——”
一進“易箋居”，幾個孩子就發出了驚歎。
鋪子不大，卻窗明幾淨，檀香嫋嫋，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靜與安寧。
孩子們像幾隻快活的小鳥，好奇地東看看，西摸摸。
沈香玉看到眼前一串的小孩子，心裏又歡喜又酸澀，如果她的明月還在她身邊就好了。
然而，這份新奇與開心還沒持續多久……
“啊——！救命啊！！”
鋪子外麵，猛地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哭天喊地的哀嚎聲！
那聲音淒厲無比，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
緊接著，一個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的婦人，瘋了一樣地衝了進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宋薇的麵前！
“宋大師！宋大師救命啊！”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兒子吧！！”
此刻的張員外，哪裏還有半點富家老爺的體麵。
他衣衫淩亂，雙目赤紅，神情裏是掩不住的驚惶與絕望。
而跪在地上的張夫人，更是披頭散發，臉上血淚交加，早已哭得不成人形。
“宋大師！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天賜啊！”
張夫人抓著宋薇的裙擺，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宋薇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鋪子外停著的那輛華麗馬車上。
車簾緊閉。
裏麵靜得沒有一絲聲息。
甚至連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宋薇垂下眼，眸色清冷，緩緩搖了搖頭。
“太遲了。”
“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