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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邊緣拾荒者,汙穢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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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汙穢海嘯在辰身後漸漸平息,那是他攪動淵穢深淵本源所引發的怒濤,短暫地為他爭取了逃離扭曲道場核心區域的機會。道廷道尊和道主們強大的氣息雖然依舊遙遠,卻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危險並未解除。

辰站在淵穢深淵的邊緣地帶,腳下的泥土不再是純粹的暗紅色結晶,而是摻雜著灰敗的泥沙和腐爛的植物殘骸。空氣中的汙穢氣息也稀薄了許多,雖然依舊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敗味,但已經不像核心區域那樣濃稠到幾乎凝成實質。

他沒有逃跑,他選擇了迎擊。不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審判,而是要在這個世界邊緣,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些自詡純淨的存在,發出屬於汙穢行者的宣告。

他沒有立刻衝向道廷追兵的方向。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硬碰硬無疑是自尋死路。即使他在扭曲道場中達到了“道種開花”境界,並吸收了強大的淨化本源,也無法與兩位道尊和數名道主聯手抗衡。

他的迎擊,是利用這片邊緣地帶的環境,利用他與汙穢同源的優勢,進行一場不對稱的戰鬥。

他將意念擴散開來,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這裏的汙穢雖然不如核心區域精純,但勝在廣闊,而且更加“活躍”,不像道場內那樣靜默。各種低階的穢變妖物在汙泥中蠕動,散發出混亂而饑餓的氣息;被汙穢侵蝕的植物呈現出病態的扭曲,散發出刺鼻的毒氣;甚至連空氣本身,都彷彿帶著一種微弱的、無處不在的“低語”。

他體內的道種之蓮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的暗紅色光芒。吸收了古老道韻的感悟後,他對汙穢的感知和操控,已經不再侷限於純粹的能量層麵。他能夠“理解”它們的本質,能夠與它們建立更深層次的聯係。

他將一絲意念探入腳下的汙泥中。汙泥中的穢變妖物立刻停止了蠕動,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它們混亂的意識中,竟然產生了一種微弱的“臣服”情緒。

辰心中一動。他發現,雖然他無法像在扭曲道場那樣絕對掌控這裏的汙穢和妖物,但他能夠對它們產生強大的“親和”和“引導”作用。他可以利用這種親和,讓它們不攻擊自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聽從自己的號令!

他沒有立刻召喚妖物大軍。道廷的道尊們擁有強大的淨化手段,低階妖物在他們麵前如同草芥。他需要更隱秘、更狡猾的手段。

他開始在這片邊緣地帶快速移動。他沒有沿著地麵奔跑,而是將體內的道種源炁融入周圍的汙穢氣息,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暗紅色的幽靈,在汙穢的海洋中“滑行”。這種移動方式速度極快,而且幾乎沒有聲音,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他一邊移動,一邊感知著道廷追兵的位置。他們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強大的法則波動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汙穢氣息被強行淨化,留下一條純淨的真空通道。他們顯然對自己的淨化力量充滿信心,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

辰沒有硬碰硬,他沿著汙穢氣息最濃鬱、地形最複雜的區域前進,利用這裏的環境來掩護自己。他就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在道廷的淨化洪流中穿梭,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他能感覺到,道廷追兵的速度稍稍放緩了。即使是道尊,在這種汙穢環境中持續維持淨化領域和高速移動,消耗也極大。而且,他們似乎對他這種融入汙穢的移動方式感到一絲困惑。

就在這時,辰感知到了一絲異常的氣息。那氣息並非來自道廷追兵,也並非來自普通的穢變妖物。它微弱而隱秘,帶著一種獨特的人類氣息,卻又混雜著一絲被汙穢長期侵蝕後的扭曲感。

那是……其他生靈?在這淵穢深淵的邊緣?

他放緩速度,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絲氣息傳來的方向潛去。

他來到了一處被汙穢淤泥覆蓋的岩壁後。透過岩壁的縫隙,他看到了一群人。

他們穿著破舊的衣物,臉上帶著汙泥和風霜,手中拿著簡陋的工具——並非道廷的製式法器,更像是經過粗糙改造的普通武器。他們正在汙泥中挖掘著什麽,動作小心翼翼,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些人,並非道廷修士,也並非穢奴。他們身上沒有穢奴那種麻木和絕望,眼神中反而帶著一種狡黠和生存的韌性。他們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充滿了活力,與周圍死寂的汙穢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是生活在淵穢深淵邊緣的生靈,是……邊緣拾荒者。

辰之前在礦坑時,曾聽一些老穢奴提起過,在淵穢深淵的某些隱秘角落,生活著一些不屬於道廷管轄、也不屬於穢奴行列的邊緣生靈。他們依靠在深淵邊緣搜尋汙穢中的“寶物”為生,這些“寶物”可能是被汙穢侵蝕的古老遺物,也可能是某種特殊的汙穢產物。他們遊走在生存的邊緣,既要躲避深淵深處的危險,也要提防道廷的搜捕。

辰仔細觀察著他們。這些拾荒者似乎對周圍的汙穢有著一定的抵抗力,他們身上沒有淨化法器,但麵板表麵卻隱隱泛著一層微弱的灰光,彷彿是某種獨特的抵禦手段。他們挖掘出的東西,是一些散發著微弱汙穢氣息的金屬碎片和結晶體,這些東西在道廷眼中或許是需要淨化的垃圾,但在這些拾荒者手中,似乎有著特殊的用途。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拾荒者猛地停下了動作,豎起了耳朵。他警惕地看向遠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快!道廷的人來了!”那人低聲吼道,聲音帶著一絲驚恐。

其他拾荒者也立刻停止了挖掘,臉上露出了慌亂的神色。他們迅速收拾起挖掘出的東西,準備逃離。

辰心中一動。道廷的追兵,竟然也吸引了這些邊緣拾荒者的注意。這意味著,這些拾荒者對道廷同樣懷有恐懼和警惕。

他可以利用他們。

他沒有現身,而是繼續隱藏在岩壁後。他能感覺到道廷追兵的氣息越來越近,他們正在加速,顯然是感知到了這片區域的異常。

他閉上眼睛,將體內的道種之蓮與周圍的汙穢環境建立更深的聯係。他沒有去操控那些拾荒者,而是將意念集中在他們周圍的汙穢氣息上。

“攪動……”

他心念一動。周圍的汙穢氣息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攪動,開始變得不穩定。那些原本溫順的低階穢變妖物,也開始發出不安的嘶吼聲。

這種攪動並不劇烈,不足以引發深淵本源的暴動,但卻足以讓這片區域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更加混亂。

道廷追兵的速度再次減緩。他們進入了這片被辰攪動過的區域,立刻感覺到周圍的汙穢氣息變得更加粘稠和具有侵蝕性,低階妖物也變得更加狂躁。

“怎麽回事?這裏的汙穢濃度突然增加了?”一名道主皺眉說道。

“是那個逃犯!他還在附近!”滌罪道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知道,這是辰在利用環境進行幹擾。

“他想利用汙穢來阻攔我們嗎?癡心妄想!”無量道尊冷哼一聲,手中玉杖散發出強大的淨化波動,試圖強行淨化這片區域的汙穢。

然而,辰的目的並非阻攔。他製造混亂,是為了掩護自己,也是為了……利用那些邊緣拾荒者。

那些拾荒者在汙穢被攪動、妖物變得狂躁時,也感到一陣恐慌。他們知道,這種環境對他們而言同樣危險。

辰感知著他們的位置,以及道廷追兵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現在現身,可能會被拾荒者視為新的威脅,也可能被道廷追兵立刻鎖定。

他必須讓他們看到,自己和道廷是敵人。

他將一絲微弱的、帶著扭曲道場氣息的法則波動,沿著汙穢的聯係,悄無聲息地傳遞向那些拾荒者的方向。這股波動沒有攻擊性,卻帶著一種獨特的、與道廷淨化法則截然不同的氣息。

拾荒者們感受到了這股波動。他們驚疑不定地互相望瞭望,不明白這股氣息來自何方。

就在這時,道廷追兵的淨化領域擴張開來,強大的淨化之力瞬間席捲了拾荒者藏身的區域。

“啊!”幾名拾荒者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們身上的獨特抵禦手段在道廷強大的淨化之力麵前如同紙糊,身體迅速被侵蝕,麵板冒出白煙,露出了血肉。

他們是邊緣生靈,他們的生存方式與汙穢息息相關,道廷的淨化,對他們而言同樣是毀滅!

辰感知到了他們的痛苦和恐懼。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從岩壁後走了出來,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

他站在汙穢之中,破舊的穢奴服飾在汙穢氣息的映襯下顯得更加醒目。他沒有散發出強大的力量波動,但身上那種與周圍汙穢融為一體、卻又超然於其上的氣質,讓他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些正在遭受淨化侵蝕的拾荒者看到了他。他們先是驚恐,隨後眼中露出了疑惑和警惕。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年輕、卻能在這片區域自由行動,而且身上散發出那種奇特氣息的人。

道廷追兵也看到了辰。

“他在這裏!”一名道主厲聲喝道。

淨化領域立刻朝著辰的方向收縮,強大的淨化之力試圖將他徹底抹殺。滌罪道尊和無量道尊的目光再次鎖定了他,眼中充滿了殺意和警惕。他們知道,這個少年是引發一切異常的根源。

然而,辰沒有躲閃。他站在那裏,沒有去對抗道廷的淨化之力,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驚恐、痛苦的邊緣拾荒者。

他伸出手,對著他們。

“汙穢……並非隻有毀滅。”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拾荒者的耳中,“它也是一種存在,一種……力量。”

他體內道種之蓮輕輕一顫,一絲精純的道種源炁從他手中散發而出,融入了周圍的汙穢氣息。這絲源炁沒有淨化汙穢,而是以一種扭曲法則的方式,對周圍的汙穢進行了微妙的引導。

那些湧向拾荒者的淨化之力,在接觸到這股被引導的汙穢時,竟然發生了一絲偏轉!它們沒有直接落在拾荒者身上,而是繞了一個彎,落在了他們身邊的地麵上!

拾荒者們驚駭地看著這一幕。他們身上的疼痛減輕了,道廷可怕的淨化之力竟然……被偏轉了?

他們看向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複雜的情緒。這個少年,竟然能夠影響道廷的淨化之力?而且,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帶著汙穢的意味,卻又與他們所知的汙穢不同,反而讓他們感到一絲莫名的……親切?

辰知道,這僅僅是他利用道種之蓮對法則的微弱影響,在道廷強大淨化之力下,他無法做到更多。但他已經向這些邊緣拾荒者,展現了他的能力,以及他與道廷的對立。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試圖與拾荒者交流。他知道,道廷的攻擊即將到來。

他看了一眼那些驚疑不定的拾荒者,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加速逼近的道廷追兵。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再次融入周圍的汙穢氣息,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朝著淵穢深淵的更深處、更危險的區域疾速衝去!

他沒有選擇逃向外界,而是選擇了再次深入深淵。他知道,隻有在汙穢最濃鬱的地方,他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自己的力量,才能讓道廷的淨化之力受到最大程度的壓製!

他要在這裏,與道廷的頂尖力量,進行一場真正的較量!

在他身後,那些邊緣拾荒者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又看看遠處強大的道廷追兵。他們麵麵相覷,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個少年……那個汙穢行者……他會是他們的希望嗎?

道廷追兵抵達了拾荒者所在區域。他們看著狼狽不堪的拾荒者,又看向辰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他竟然利用汙穢幹擾我們的攻擊!該死!”滌罪道尊怒吼一聲。

“他逃向了深淵更深處!”無量道尊臉色凝重,“那裏是汙穢本源的核心區域,法則扭曲,危險重重。他這是想引我們入甕!”

“哼,即使是龍潭虎穴,吾等也要闖一闖!”滌罪道尊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他以為憑借汙穢就能對抗道廷?可笑!今日,吾等便以淨世之光,徹底淨化這片深淵,淨化他這個不祥之物!”

道廷的頂尖強者們沒有絲毫猶豫,他們再次催動力量,淨化領域擴張開來,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朝著淵穢深淵的更深處,朝著辰離去的方向,追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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