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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辰眼裡的恐慌散去,急忙過來詢問我的情況。
“青渺,有冇有哪裡受傷?”
江述巴不得拉著我做全身檢查。
“你放心,陸梔她再也冇有機會傷害到你,我跟你保證。”
我靠在許嘉恒的懷裡,無悲無喜回答:“我老公及時護住了我,她冇機會碰我。”
他慵懶地笑起來,對周景辰二人說話卻半分不客氣。
“把一個瘋女人當成寶這麼多年,現在良心發現,是不是太晚了?”
“她若是再傷害我的妻子,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氣氛劍拔弩張,周景辰不甘心地握拳在身側。
江述沉默良久,非常真摯地跟我說道:“青渺,對不起,過去發生的一切,我都欠你一句對不起。”
他眼眶迅速變紅,充斥著自責與懊悔。
他跟周景辰比誰都知道當年的我有多麼無辜。
隻是那時候的他們一心想要護陸梔周全,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犧牲我。
犧牲那個全心全意相信他們,愛著他們的青梅白青渺。
塵埃落定這一刻,我忍不住鼻酸。
許嘉恒摟緊我,語氣帶著不羈:“她不接受道歉,你們彆在這裡假惺惺。”
“你們滾出她的人生,遺憾懊悔一輩子,承受鑽心刺骨的痛,都比不上她遭遇的過去。”
我釋然地回頭看他:“不說了,我們帶女兒走吧。”
走出咖啡店,周景辰不死心地跟了上來。
“青渺,司寧他也過來了,他想見你,哪怕是最後一麵,可以嗎?”
周司寧從車上下來,他坐在輪椅上,頹喪的樣子令我怔愣片刻。
周景辰補充道:“那天他找你的路上出了車禍,傷得挺嚴重,醫生說可能一年內都不能下地行走。”
話落,周司寧丟開輪椅,在眾目睽睽下跪倒在我麵前。
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媽媽,對不起,作為你的兒子,我做了太多讓你失望的事,我不配再做你的孩子了。”
或許是血緣使然,我那點惻隱之心蠢蠢欲動。
說到底他當時太小,能知道什麼,不過是被陸梔玩弄在股掌之間罷了。
我真切地看到他眼裡的歉疚和悲痛。
“不用說了,周司寧,好好長大,以後做一個善良的人。”
他牙齒咬住下唇,給我重重磕頭下去,從胸腔裡蹦出來一個顫音:“好。”
周景辰也紅了眼,久久地凝望著我。
刹那間,他捂著胸口皺眉,猛地吐出來一口深紅色的血。
江述嚇呆了:“景辰!”
他趕緊扶著周景辰上車,準備往醫院去。
周司寧也邊哭邊跟著爬上去。
我清楚地看見周景辰掙紮望向我的方向,嘴唇蠕動,那句對不起如此沉重。
車窗落下,江述跟周司寧回頭看我,彷彿這輩子最後一次的相見。
在他們的眼淚告彆中,我彷彿置身多年前的監獄中。
那個因我情緒破碎而流產的胎兒,我每一聲泣血的求救呼喊,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終釋懷。
悲痛過去,迎來新的春天。
我長歎一口氣,在琳琳臉上親了一口,安心地靠在許嘉恒懷裡。
萬幸,出獄隱居後,我遇到了他,珍惜我,治癒我。
“走吧,我們繼續胡吃海喝!”
許嘉恒突然把我扛起來,一陣風似的往前衝。
“遵命,重獲新生的老婆大人!”
琳琳邁著小短腿在後麵追趕。
“爸爸,你等等我!媽媽你看他!”
這大概就是我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