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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們的反應感到有些無語。
有些人自從分道揚鑣之後,連溝通都成了一種困難。
周景辰跟江述大概是覺得,我曾經多麼深刻地愛著這個家,竭儘全力都要維護著我們之間的羈絆。
哪怕是讓自己變得麵目可憎都絲毫不懼怕。
所以我是不可能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就該一輩子活在痛苦裡。
於是我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們:“我說過,琳琳是我的親生女兒,她當然有著一位優秀的父親。”
“隻不過這次來北京賞秋是臨時起意,他還在國外出差,正在趕來跟我們彙合的途中。”
許嘉恒跟我說大概下午四點鐘能落地北京,我準備帶琳琳給他來一場驚喜接機。
隻是今天接連遇到周景辰幾個人,打亂了原本的計劃。
周景辰宛若石化一般,一雙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
江述也在消化這個訊息。
反倒是陸梔語氣變得輕鬆。
“既然姐姐也找到了幸福,那就再好不過啦,不然我跟景辰還有江述哥哥都為你擔心。”
“反正你們都已經來北京了,不如留下來喝杯喜酒吧,畢竟當初如果冇有姐姐對我伸出援手,也就冇有今天的我了。”
她不經意再次提起那次意外:“雖說我跟姐姐之間發生了一點誤會,但我從未怪過你,江述哥哥也是關心則亂,害得姐姐差點成了殺人凶手,讓你蹲監獄......”
周景辰突然甩開她的手:“陸梔,不要再說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江述的神情也不再溫柔:“陸梔,你回公司吧,這裡不需要你了。”
“為什麼不需要,我跟青渺姐姐也是老熟人,見麵多說幾句話也不行嗎?”
周景辰徹底忍耐不住,對著陸梔大聲斥責:“陸梔,這裡還輪不到你來裝模作樣,你自己心裡在想什麼,自己最清楚!”
陸梔被這一句斥責罵得臉色鐵青,精緻的妝容也擋不住她的難堪。
江述也忍不住開口:“你們都給我離開,司寧還在醫院裡手術,你們不該去病房外守著他嗎?”
而周景辰卻不顧形象地來攥我的手腕:“青渺,你留在北京吧,所有的花銷我都包攬,就當是我請你過來旅遊,行不行?”
“我知道你說的結婚隻是想要搪塞我們,我在你心裡的位置從來都冇有變過,這是我永遠堅信著的一點。”
周景辰的盲目自信令我不禁眉頭緊皺。
就連江述也一臉讚同地點了點頭。
或許從前的我太過於用力愛著周景辰,所以他們纔會覺得我寧願編一個結婚的謊言來欺騙他們,維持自己的體麵。
琳琳站在我們中間,用稚嫩的聲音說著:“叔叔們,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媽媽結婚了?”
“爸爸媽媽很相愛的啊,而且他們每年都要舉辦一場婚禮,下個月爸爸還要在澳洲給媽媽準備驚喜呢。”
“鄰居奶奶每次都說我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孩,因為爸爸愛媽媽,媽媽也愛爸爸,他們感情好得不得了,小區裡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經常開他們玩笑。”
三個人沉默了。
但我知道,哪怕琳琳說的是真話,他們恐怕也會覺得這是我提前教給她的話術。
可我也冇有必要為了跟他們解釋這些,去自證身份。
於是,我伸手攔下計程車,準備返程。
“你們相信與否對我來說無足輕重,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周景辰如同大夢驚醒,突然伸出一隻手臂來擋住車門。
我冇有注意到他的動作,準備收回關門動作時,已經來不及。
車門倏然關閉,把他的手夾在中間。
我清晰地聽見他發出痛苦的一聲悶哼,手臂彎起來,被夾到的地方迅速紅腫起來。
他卻咬著牙無視身體的痛苦,發出一聲哀求:“青渺,不要走,不要再銷聲匿跡。”
陸梔心疼地抱著他,急切地關心道:“景辰,你冇事吧?是不是夾到胳膊了,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你這麼窮追不捨是要乾什麼,你不要忘記了,現在我纔是你的未婚妻!”
周景辰發了狠,直接把喋喋不休的女人推搡在地上。
陸梔的高跟鞋崴了下去,隻聽她重重地跌倒在路邊,還不慎撞倒一片電瓶車,發出吵鬨的聲音。
江述見狀,竟然也冇有第一時間去攙扶這個他曾經拚命維護的女人。
陸梔麵目痛苦地扶著流血的小腿,以一種怨毒憤恨的目光看向車內觀看鬨劇的我。
周景辰說話時倒吸氣,強忍疼痛:“青渺,能不能給我留下你的聯絡方式,或者給我一個你現在的地址,方便我以後去找你。”
江述也立馬走上前來:“是啊,青渺,我們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對不對?”
“就算是為了司寧,你能不能讓我們可以找到你的住處?你曾經那麼愛他,用愛澆灌教育他成長,他想唸了你六年,要是你再離開,我不敢設想司寧會難過到什麼程度......”
說來說去,他們也冇有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
我收斂了神色:“周景辰,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至於江述,你難道忘了,那年在監獄裡,周司寧他是如何咒罵我,對我拳打腳踢嗎?在他心裡我早就不是媽媽,而他也不是我的孩子。”
“我跟周景辰六年前就已經離婚,該斷的已經斷乾淨,你們不要來打擾我如今平靜的生活,就是對我最好的祝願。”
話音剛落,我關上車窗,讓司機師傅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