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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草藥鋪剛開門,就被一陣粗暴的踹門聲打破了寧靜。
“哐當——”
木門被踹得劇烈晃動,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萊姆正在整理藥架,手裡的陶製藥罐差點摔在地上,他心頭一緊,瞬間想起了昨晚灰巷裡鐵手幫的巡查聲——該來的,還是來了。
老科林放下手裡的研磨杵,神色平靜地站起身,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不用慌,該來的躲不掉。”
話音剛落,五個身著粗布短打、胳膊紋著鐵手印記的漢子就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上次在碼頭毆打萊姆的禿鷲,他身後還跟著四個跟班,手裡拿著木棍、石塊,滿臉囂張,一進門就砸翻了門口的曬藥架,薰衣草、迷迭香散落一地,濃鬱的草藥香混著泥土味,瞬間瀰漫開來。
“老東西,識相點!”禿鷲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昨天老子們路過,給你臉了是不是?趕緊交十枚銅板的保護費,不然今天就砸了你的破鋪子,把你和這個小雜種一起扔去喂狗!”
他的目光掃過萊姆,眼神裡滿是嘲諷:“喲,這不是碼頭那個廢物嗎?怎麼,搖身一變成草藥學徒了?我看你還是改不了捱打的命!”
萊姆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想起了碼頭的屈辱,想起了被搶走的銅板,更想起了老科林的叮囑——守住本心,可看著眼前被砸翻的草藥,看著禿鷲囂張的模樣,他再也無法隱忍。
“放肆!”老科林往前一步,擋在萊姆身前,語氣冰冷,“我這草藥鋪,是給流民治病的,冇有銅板給你們這些幫派惡徒,要砸鋪子,先過我這關!”
“過你這關?”禿鷲嗤笑一聲,揮手示意跟班上前,“給我打!把這老東西和小雜種往死裡打,砸了他的藥架,看他還敢嘴硬!”
兩個跟班立刻揮舞著木棍,朝著老科林沖了過來。老科林年事已高,雖懂白法,卻不善近戰,隻能側身躲避,可還是被木棍擦到了胳膊,疼得他眉頭皺起,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師父!”萊姆驚呼一聲,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了上去,擋在老科林身前,硬生生捱了一木棍,後背傳來一陣劇痛,可他卻咬著牙,冇有後退半步。
他知道,自已不能退縮——這是老科林的心血,是他的希望,更是流民們唯一能求藥的地方,他必須守住這裡。
趁著跟班揮棍的間隙,萊姆飛快地側身,伸手抓起藥架上一罐研磨好的曼陀羅粉末——這是他昨天下午剛磨好的,本是用來製作止痛藥膏的,曼陀羅少量能止痛,過量則會讓人短暫麻痹,此刻,正好用來防身。
“小子,還敢反抗?”跟班見狀,再次揮棍砸來。萊姆彎腰躲開,同時將手裡的曼陀羅粉末,朝著兩個跟班的臉上狠狠撒去,嘴裡默唸著老科林教的基礎白法咒語——他想用白法催動藥效,讓麻痹效果更快發作。
指尖泛起一絲微弱的白光,順著粉末蔓延開來,兩個跟班吸入粉末後,瞬間渾身一僵,眼神變得渙散,手裡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雙腿一軟,重重地倒在地上,渾身無力,隻能哼哼唧唧,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這一幕,讓禿鷲和剩下的兩個跟班瞬間愣住了,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驚訝。
“你……你小子搞了什麼鬼?”禿鷲後退一步,眼神裡滿是忌憚,他冇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少年,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萊姆擋在老科林身前,後背的疼痛還在蔓延,可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指尖的白光漸漸消散——他不敢暴露太多白法,隻能藉著草藥的力量,儘量掩飾。
“冇什麼,隻是你們太弱了。”萊姆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我警告你們,立刻離開這裡,再也不要來騷擾草藥鋪,否則,下次就不是麻痹這麼簡單了!”
老科林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萊姆,眼底滿是欣慰,又帶著一絲擔憂——欣慰的是,萊姆長大了,敢於反抗了;擔憂的是,萊姆剛纔無意間動用了白法,雖然微弱,可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後果不堪設想。
禿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跟班,又看了看眼神堅定的萊姆,心裡有些發怵。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處,可若是就這麼走了,又丟了鐵手幫的臉麵。
“好小子,你有種!”禿鷲惡狠狠地瞪著萊姆,放狠話道,“你給老子等著,我回去告訴大哥,下次一定帶更多人來,砸了你的破鋪子,扒了你的皮!”
說完,他連忙招呼剩下的兩個跟班,抬著倒在地上的人,狼狽地逃出了草藥鋪,臨走前,還不忘踹翻門口的一個陶製藥罐,嘴裡罵罵咧咧的,卻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直到鐵手幫的人徹底走遠,萊姆才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老科林連忙上前,扶住他,語氣裡滿是心疼:“萊姆,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師父,我冇事,就是後背有點疼。”萊姆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們守住鋪子了,他們再也不敢輕易來搗亂了。”
老科林看著他後背的淤青,歎了口氣,拉著他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轉身去取藥膏:“你剛纔太沖動了,雖然用草藥和白法擊退了他們,可也暴露了你的能力。剛纔幸好冇有教會的人路過,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萊姆低下頭,有些愧疚:“對不起,師父,我太著急了,冇有忍住。”
“我不怪你。”老科林一邊給萊姆塗抹藥膏,一邊語重心長地說,“你能想著保護我、保護草藥鋪,我很欣慰。但你要記住,白法絕不能輕易動用,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一旦被教會的異端審判庭發現,我們都活不成。”
“我記住了,師父。”萊姆用力點頭,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更加謹慎,絕不能再因為衝動,暴露白法,連累老科林。
兩人一起收拾好散落的草藥,整理好被砸翻的藥架,草藥鋪漸漸恢複了平靜。可萊姆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禿鷲放了狠話,鐵手幫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遲早還會來報複。
他必須儘快變強,儘快學好草藥配伍和白法,不僅要保護好老科林和草藥鋪,還要保護好母親和妹妹,保護好安雅,再也不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
傍晚,安雅偷偷來草藥鋪看萊姆,看到他後背的淤青,眼裡滿是心疼,偷偷塞給他一塊溫熱的黑麥麪包,小聲叮囑道:“萊姆,你以後一定要小心,彆再跟鐵手幫的人硬碰硬了,我會擔心的。”
萊姆握著溫熱的麪包,看著安雅擔憂的眼神,心裡暖暖的,點了點頭:“放心吧,安雅,我會小心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保護好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禿鷲回到鐵手幫據點後,立刻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鐵手幫幫主,幫主震怒,下令要徹底踏平老科林的草藥鋪,抓住萊姆,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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