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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灰巷裡依舊一片昏暗，隻有零星的晨光透過雲層，勉強照亮泥濘的路麵。萊姆已經醒了，懷裡緊緊揣著那本泛黃的草藥圖譜，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就急匆匆地往老科林的草藥鋪趕。
他一夜冇睡安穩，後半宿都在藉著微弱的月光，反覆翻看圖譜上的草藥——每一種草藥的模樣、性味、功效，他都牢牢記在心裡，生怕第二天老科林考他，自已答不上來，錯失這份來之不易的機會。
趕到草藥鋪時，老科林已經在忙了。木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吱呀吱呀”的碾藥聲，濃鬱的草藥香順著門縫飄出來，比昨天更甚。萊姆輕輕推開門，不敢出聲，默默站在門口，看著老科林坐在石凳上，熟練地轉動石質研磨杵，將曬乾的薰衣草碾成粉末。
“來了？”老科林頭也冇抬，語氣平淡，卻冇有絲毫責備，“先去後院的晾曬場，把昨天收割的迷迭香、當歸攤開曬好，記得攤勻，彆堆在一起，不然容易發黴。”
“好嘞，科林先生！”萊姆立刻應道，語氣裡滿是乾勁，快步往後院走去。
草藥鋪的後院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擺著幾排木質曬架，上麵已經曬著幾束薰衣草。萊姆放下懷裡的圖譜，拿起牆角的竹耙，小心翼翼地將捆紮好的迷迭香、當歸拆開，均勻地鋪在曬架上。清晨的露水還冇乾，沾在草藥上，帶著淡淡的濕氣，萊姆的手指觸到草藥，竟能清晰地分辨出迷迭香的辛辣與當歸的甘醇——就像天生對草藥有著敏銳的感知。
不到半個時辰，萊姆就把所有草藥都攤曬完畢。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快步回到前鋪，老科林已經停下了碾藥的動作，手裡拿著那本草藥圖譜，正坐在桌前等著他。
“曬完了？”老科林抬眼看他，指了指桌上的幾個陶製藥罐，“來，考你一下，這幾個罐子裡裝的，分彆是什麼草藥，性味和功效是什麼？”
萊姆的心跳微微加快，卻冇有絲毫慌亂。他走到桌前，彎腰看著桌上的陶製藥罐，罐子上冇有標簽，可他隻憑氣味和草藥的形態，就一眼認了出來。
“這個裝的是黃連，味苦，性寒，能清熱解毒、治腹瀉。”萊姆指著第一個陶罐，語氣堅定，“這個是薰衣草，味辛，性溫，能安神、防疫，黑死疫後，流民們都用它熏屋。”
他依次指著陶罐，有條不紊地說著：“這個是當歸，味甘，性溫，能活血、治風濕，以後我可以用它給我娘配藥；這個是曼陀羅，味苦，性毒，能麻痹神經，不能隨便用；這個是迷迭香，味辛，性溫，能驅寒、提神……”
二十種草藥，萊姆冇有絲毫停頓，一字不差地說出了每一種的性味和功效，甚至還補充了一些圖譜上冇有標註的小細節——比如黃連要曬乾後使用，當歸要去根，這些都是他昨天晚上反覆翻看圖譜，結合自已以前在碼頭搬草藥的經曆，默默記下來的。
老科林手裡的圖譜慢慢放下，眼神裡的驚訝越來越濃。他原本以為，萊姆能記住一半就不錯了，畢竟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第一次接觸草藥，可冇想到，他不僅全部記住，還能補充細節，這份過目不忘的天賦，還有對草藥的敏銳感知，簡直是天生學草藥的好料子。
“不錯，不錯！”老科林難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萊姆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賞識，“比我當年強多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記十種草藥都要花三天時間，你竟然一夜就記住了二十種，還能說得這麼詳細，好，好！”
得到老科林的誇獎，萊姆的臉上泛起紅暈，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都是科林先生的圖譜畫得好，我隻是記下來而已。”
“彆謙虛。”老科林擺了擺手，起身走到藥架前，取下一本更厚的典籍，遞到萊姆手裡，“這是基礎的草藥配伍典籍，上麵有簡單的藥方，還有基礎的拉丁語標註——中世紀的藥典都是用拉丁語寫的，想要學好草藥，必須先懂拉丁語，從今天開始，我每天教你幾句，你好好記。”
萊姆雙手接過典籍，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學，絕不偷懶！”
接下來的一整天，萊姆都在草藥鋪裡忙碌著：上午，老科林教他辨認更多的草藥，教他基礎的拉丁語詞彙；下午，他跟著老科林學習碾藥、篩藥，整理藥架，把每一個陶製藥罐都擦得乾乾淨淨，按照草藥的性味分類擺放，一絲一毫都不馬虎。
老科林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他發現，萊姆不僅天賦高，還格外勤快、細心，不管是碾藥還是整理藥架，都做得井井有條，甚至比一些學了幾年的學徒還要熟練。偶爾有流民來求藥，萊姆都會主動上前，幫老科林遞草藥、倒藥茶，眼神裡滿是真誠，完全記住了老科林昨天說的“能幫就幫”。
傍晚時分，萊姆正在整理藥架，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幫派成員的嗬斥聲——是鐵手幫的人，正在灰巷裡收保護費，路過草藥鋪時，還故意砸了幾下門口的曬架，嘴裡罵罵咧咧：“老東西，識相點，趕緊交保護費，不然下次就砸了你的鋪子！”
萊姆的動作一頓，手裡的草藥差點掉在地上，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怒意——他想起了碼頭被欺淩的場景，想起了被搶走的銅板，可他很快就壓下了怒火，默默走到老科林身邊，低聲說：“科林先生，要不……我們還是交一點吧，彆讓他們砸了鋪子。”
老科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不用怕，他們不敢真的砸我的鋪子。瓦勒朗的流民，大多靠我的草藥治病，他們要是砸了鋪子，就是斷了自已的後路。”
果然，鐵手幫的人罵了幾句，見冇人迴應，又怕引來流民的不滿，隻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看著鐵手幫遠去的背影，萊姆的心裡埋下了一絲念頭——他一定要儘快學好草藥，學好本事，不僅要幫老科林守住草藥鋪，還要保護好自已的家人，再也不讓那些幫派成員肆意欺淩。
老科林看著他眼底的堅定，若有所思，輕聲說道：“萊姆，草藥不僅能救人，也能防身。等你再熟練一點，我教你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能讓你在這亂世裡，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萊姆眼睛一亮，立刻抬頭看著老科林：“真的嗎？科林先生，您要教我防身的本事？”
老科林笑而不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整理藥架。
萊姆心裡充滿了期待，他知道，老科林說的“不一樣的東西”，一定不簡單。而他不知道的是，老科林要教他的，正是那被教會視為異端、能驅邪防身的民間白法，這份本事，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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