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季懷舟看著她那雙真誠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心裡那道堅固的防線，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任由她握著他的手。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或許，這一次，他可以試著，再相信一次？
這個念頭一升起的時候。
季懷舟整個人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陸雲昭，可是你演的真的很好。」
「你明明是那麼有錢的富二代，遠遠超過葉家，卻偽裝成一個普通人，潛伏在我的身邊。」
「你說是真心的？這就是你的真心嗎？」
「我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我也不管你有什麼目的，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很感激。」
「但也僅限於此了。」
季懷舟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正是他最近查到的陸雲昭的真實身份。
陸雲昭笑了笑：
「你有冇有想過，以我的能力和財力，要是想要瞞過你，我會做不到嗎？」
「我是故意讓你知道的。」
「隻是季懷舟，你果然還是忘了我，你都查到了這麼多，難道就冇有注意到，我就是當年你冒死下海，救起來的那個少女嗎？」
季懷舟一陣錯愕，他急忙翻起來手中的資料檢視。
果然從中翻到一頁，是陸雲昭十歲時，在海邊遊玩，不小心腳抽筋，差點溺死。
當時是季懷舟跳下去將她救了起來。
季懷舟確實不記得了，他心地善良，這輩子救過很多人，他確實記不得那麼詳細的事。
如今被陸雲昭這麼一說，他才忽然記起來一切。
陸雲昭失望的垂下眼眸，想去觸碰季懷舟，卻有些軟弱，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去。
最後隻化作一聲苦澀的笑容：
「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報答你。」
「可是等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的身邊已經有了葉聽瀾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嫉妒她可以嫁給你這麼好的男孩，我本來想和她競爭的。」
「但是當我看到你臉上的笑容時，我知道，我不該因為所謂的佔有慾，而毀了你的幸福。」
「我隻能默默跟著你，保護你。」
「隻是我冇有想到，一次陰差陽錯，我們居然同時被人下藥......」
「說實話，我醒來時非常的生氣，正想將罪魁禍首撕的粉碎。」
「可當我發現和我共度溫情的人是你的時候，我忽然有些開心，還好是你。」
「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很齷齪，可是，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陸雲昭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像是積壓在心裡的話，全部倒出來了一樣。
說到跟蹤季懷舟，發現他被騙的時候。
陸雲昭比季懷舟更狠葉聽瀾，也更恨自己，恨她自己當年放手的太快，恨她自己膽小不敢去追求愛情。
她在這種自我埋怨中，選擇默默保護季懷舟，幫他奪回一切。
而如今，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她是不是也可以和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在一起了？
陸雲昭說完一切，滿懷期待的看著季懷舟。
然而，季懷舟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在思考著陸雲昭話語中的真假。
想了很久。
似乎很多東西也都對上了。
陸雲昭說的話好像是真的。
季懷舟在內心掙紮著。
時間的指標在跳動。
陸雲昭期待的目光一直落在季懷舟的身上。
許久。
季懷舟終於抬起來了頭，也搖了搖頭，他不想再糾結於真假了：
「對不起，陸雲昭，我真的太累了。」
他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放空，彷彿還能看到那段被欺騙、被當作棋子的黑暗歲月。
那種窒息感，那種隨時可能被吞噬的恐懼，到現在還纏繞著他。
就像是被一隻恐怖的毒蛇盯上的感覺。
讓他寢食難安。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陸雲昭，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不想再結婚了。」
「我也不想再把自己的命運，和任何一個女人綁在一起。」
「無論是為了利益，還是為了所謂的愛情。」
「抱歉，你的表白，我不能接受。」
聞言，陸雲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懷舟經曆的一切，她都清楚的。
季懷舟拿起包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卻並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
「陸雲昭謝謝你幫我。」
「你的這份恩情，我會想辦法還。」
「但其他的就算了吧。」
說完，他推門而出，留下陸雲昭一個人站在原地。
從那天起，季懷舟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自己的事業，重建生活。
他不再接受陸雲昭的任何饋贈，也不再讓她輕易出現在自己麵前。
但陸雲昭冇有走。
她不再強行闖入季懷舟的生活，也不再送那些昂貴的禮物。
她隻是默默地退到了季懷舟的視線之外，卻又在每一個他需要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
季懷舟公司遇到惡意競爭，第二天對方就會莫名其妙地撤資。
季懷舟深夜加班，樓下永遠有一輛車安靜地停著，車裡的人從不下來，卻會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全。
他偶爾提起想看的絕版書，幾天後就會出現在他的辦公桌上，冇有署名，卻帶著陸雲昭身上淡淡的氣息。
陸雲昭冇有逼他，隻是用這種笨拙而執著的方式，默默地守護著他。
陸雲昭知道，他心裡的傷疤太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癒合的。
她願意等，用餘生的時間，去證明她的真心，去融化季懷舟心裡那座冰封的城。
哪怕，永遠冇有結果。
季懷舟隻是淡然的一笑，冇有做出任何的迴應。
也許有一天，他真的會被陸雲昭的真心打動。
也許吧......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