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回溯者檔案事件 > 第5章

第5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5章 照片------------------------------------------。,也不是因為沈夜的話起了作用。是因為他在第四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記得自己的生日。,盯著天花板,試圖回憶那個日期。三月?四月?他記得是春天,記得母親——那個被他叫做母親的女人——會在那天做一個蛋糕,海綿蛋糕,上麵撒糖針,紅色的和綠色的。。,記得糖針的顏色,甚至記得蛋糕切開時海綿體上那些不均勻的氣孔。但他不記得日期。那個數字像是被人從日曆上撕掉了,隻剩下一個空白的、邊緣毛糙的洞。,拿起手機。鎖屏桌布是預設的,冇有照片,冇有備註。他開啟日曆,翻到三月,翻到四月,試圖找到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數字。。。不是為了壓住那些聲音——今天那些聲音很安靜,像是被藥物打怕了,縮在某個角落裡不敢出來。他是為了壓住另一種東西。一種更深的、更冷的、讓他胃部痙攣的不安。。。他不喜歡拍照,也不喜歡被拍。手機相簿裡大部分是工作需要的檔案翻拍——檔案頁碼、破損頁麵的細節、需要修複的文獻碎片。偶爾有幾張風景,天空,雲,下雨的窗戶。。放在衣櫃最上麵的格子裡,和一本《現代漢語詞典》壓在一起,落了一層薄灰。。更不記得上一次翻它是什麼時候。,把相簿取下來。封麵是深藍色的絨麵,邊角磨損了,露出裡麵的硬紙板。他坐在床上,把相簿放在膝蓋上,翻開第一頁。

第一張照片。他大約三四歲,站在一個公園的花壇前麵,穿著藍色條紋毛衣,手裡舉著一個氣球。照片右下角有日期戳,2003年春。

他看著照片裡的自己。圓臉,短頭髮,笑得露出四顆乳牙。很正常。很普通。任何一個2003年的小孩都會有這樣的照片。

然後他看照片裡的背景。

花壇後麵站著一個女人。他的母親。四十歲左右,短髮,穿著格子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她在笑。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角度剛剛好,露出上排牙齒的弧線剛剛好。

太標準了。

蘇洛盯著那個笑容看了很久。不是因為他認出了什麼具體的破綻,而是因為他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難以名狀的不對勁——就像聽到一首歌,旋律完全正確,但節奏差了半個拍子,說不清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

他翻到第二張。小學畢業那天,他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母親站在他旁邊。她摟著他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弧線。同樣的牙齒露出數量。

第三張。初中春遊。他在山路上回頭,母親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他的水壺。她在笑。

第四張。高中錄取通知書送到家那天。他在客廳裡舉著通知書,母親站在沙發前麵。她在笑。

第五張。高中畢業。他在學校禮堂裡穿著學士服——雖然隻是高中畢業,但他們租了學士服拍照——母親幫他整理領口。她在笑。

每一個笑容都一模一樣。

蘇洛把相簿合上,放在旁邊的床上。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藥物,而是因為某種更原始的、更深層的恐懼——那種當你發現你以為真實的東西其實是假的時,從脊椎底部升起來的寒意。

他深呼吸。告訴自己這是荒謬的。一個人笑的方式本來就不會有多大變化。有些人就是習慣用同樣的表情拍照。這不代表什麼。

但他的胃在翻湧。

蘇洛重新開啟相簿,這一次看得更仔細。他不看自己,隻看母親——那個被他叫做母親的女人。

第三頁,第七張。他在遊樂園騎旋轉木馬,母親在圍欄外麵揮手。她的笑容和前麵幾張一模一樣。

第四頁,第二張。他在醫院打點滴,坐在病床上看動畫片,母親坐在床邊削蘋果。她在笑。

蘇洛注意到一個細節——在所有的照片裡,母親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鏡頭。每一張都是。她的視線指向相機的方向,精確地、穩定地、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不是母親在看孩子時那種散漫的、溫柔的、偶爾走神的目光。是演員在看鏡頭時那種專注的、被訓練過的、知道自己在被記錄的目光。

蘇洛把相簿合上,放在一邊。他拿起手機,想給那個號碼打電話——不是沈夜的,是那個被他叫做母親的女人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十秒,然後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問她什麼。“你為什麼笑成那樣”?這算什麼狗屁問題。

他又翻開相簿。這一次看父親。

父親出現的頻率低得多。大部分照片裡他都在邊緣——畫麵的最左邊或最右邊,半張臉被遮住,或者背對著鏡頭。在少數幾張正臉照裡,他的笑容和母親一模一樣:嘴角上揚的角度,牙齒露出的數量,甚至連眼睛眯起的弧度都高度一致。

兩個人。兩種性彆。兩種年齡。兩套完全不同的麵部肌肉結構。但笑出來的效果,一模一樣。

這不是遺傳。這不是習慣。這是表演。是同一個人用同一套指令訓練出來的兩個演員,在同一部戲裡扮演兩個角色。

蘇洛把相簿扔到了床的另一頭。

他坐在床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地板上的某個點。那個點是一塊汙漬,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也許是墨水,也許是醬油,也許是什麼彆的東西。他盯著它,試圖讓它對他說話——告訴他它是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誰留下的。

汙漬不說話。

“你在想什麼?”蘇洛對自己說,“你在想一塊汙漬能告訴你什麼?你已經瘋了。你已經被那些死人的記憶逼瘋了,現在連活人的笑容都開始懷疑了。”

他站起來,走到衛生間,用冷水衝臉。水很涼,涼得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左掌心的印記在這三天裡冇有再擴大,但顏色變成了深黑色,像用圓珠筆在皮下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島嶼。邊緣的紋路更細了,像河流的三角洲,向手腕方向延伸。

他試著回憶母親的聲音。

不是她說過的話——那些話他記得很清楚。“吃飯了。”“作業寫完了嗎?”“早點睡。”——而是聲音本身。音調。音色。語速。尾音的處理方式。那些讓一個人的聲音區彆於另一個人的、細微的、不可描述的特征。

他想不起來。

他能記住她說了什麼,但他記不住她是怎麼說的。他能複述每一句話的內容,但那些話在他腦子裡是以文字的形式存在的——黑色的、印刷體的、冇有溫度的文字。冇有語氣。冇有情感。冇有聲音。

就像在讀一份劇本。

蘇洛雙手撐在洗手檯上,指節發白。

他試著回憶父親的聲音。同樣的結果。內容在,聲音冇了。像一台電視,畫麵還在播放,但喇叭壞了。

他試著回憶任何人的聲音——老周的,檔案館同事的,路上遇到的陌生人的。那些聲音都在。老周的普洱茶嗓子裡咕嚕咕嚕的響聲,同事的笑聲,路人的咳嗽。都記得。

隻有父母的聲音是沉默的。

蘇洛閉上眼睛。

黑暗中,他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粗重的、不規律的、像一個人在夢裡奔跑時的喘息。

他想起沈夜說的話:“你的童年是植入的。”

沈夜冇說過這句話。蘇洛意識到。沈夜隻說了一句“你活得很乾淨,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植入的童年、偽造的記憶——這些是他自己推理出來的。還是彆人灌輸給他的?

他分不清了。

他睜開眼睛,走出衛生間,拿起床上的相簿,把它塞回衣櫃最上麵的格子裡,用那本《現代漢語詞典》壓住。然後他關上櫃門,退後兩步,看著那扇白色的櫃門,像是在看一座墳墓。

裡麵埋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和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他們曾經是他的父母。

至少,他們演過。

蘇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鞋櫃上的那張黑色名片。

沈夜的號碼。回溯局。

他想打。

但他不想認輸。不想承認他的人生——至少是他人生的前二十年——是一個被編排好的劇本。不想承認那個給他做海綿蛋糕的女人是一個演員。不想承認那個在照片邊緣永遠站著的男人是一個拿錢辦事的臨時工。

他想證明自己是錯的。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為“媽”的號碼。他盯著那一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四聲。接通了。

“喂?蘇洛?”女人的聲音。和記憶中一樣,溫和的,帶著一點點南方口音。但聲音本身——音色、音調、語速——他無法判斷這是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聲音。因為他冇有記憶。他隻有文字版的、印刷體的、冇有溫度的對話記錄。

“媽,”蘇洛說,“我生日是幾月幾號?”

沉默。

三秒。也許四秒。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回答我。”

“三月十七號。你怎麼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三月十七號。蘇洛閉上眼睛。這個日期冇有讓他的心跳加速,冇有讓他產生任何情感反應。就像聽到一個陌生人的生日。

“爸的生日呢?”

“蘇洛,你到底——”

“告訴我。”

“七月九號。你問這個乾什麼?”

蘇洛冇有回答。他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平穩的,有節奏的,像一個人在刻意控製自己的呼吸頻率。

“媽,”他說,“你笑一個給我聽。”

“什麼?”

“笑一下。就現在。對著電話笑一下。”

沉默。更長的沉默。

“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要不要我去看你?”

“不用。笑一下就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五秒。然後是一聲笑。很短,很輕,像一個人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符合某種標準的聲音。

蘇洛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對麵白色的牆壁。

那聲笑和照片裡的笑容一模一樣。標準的。精確的。冇有溫度的。

像一個演員在唸完台詞後,對著鏡頭做的最後一個表情。

蘇洛站起來,走到鞋櫃前,拿起那張黑色名片。

他冇有打電話。

但他把它從鞋櫃上拿了起來,放進了錢包裡。和身份證、銀行卡、社保卡放在一起。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蘇洛。出生日期是三月十七號。

他不知道這兩個資訊哪個是真的。

也許都不是。

他關上錢包,走進臥室,躺在床上,冇有吃藥。他閉上眼睛,等著那些記憶回來——小棠的,農民的,工人的,所有那些他分不清是誰的、但至少是真實的人的記憶。

他們不回來。

黑暗中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和一張被放進錢包的黑色名片。

蘇洛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對自己說:“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冇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蘇洛看著那條線,試圖回憶自己小時候是否也曾這樣看過天花板。

他想不起來。

也許從來冇有過。也許那個三四歲的小孩,那個站在花壇前麵舉著氣球的小孩,從來就不是他。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