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殘玉之秘------------------------------------------。，手指在斷裂的文字痕跡上摩挲。缺了整整三分之一，尤其是關於絕靈根靈氣運轉的核心章節，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刮掉了。。“不是人乾的。”沈澈低聲說。，推開草屋的門。天已經大亮，外門弟子聚居區熱鬨起來，不少人端著木盆去井邊打水。“沈澈！”。，看見周芸端著木盆站在隔壁草屋門口。這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頭髮簡單束在腦後，眼睛亮晶晶的。，周芸是唯一一個不嫌棄他絕靈根、偶爾會分他半個饅頭的外門弟子。算是朋友，如果這破地方還能有朋友的話。“聽說你通過考覈了？”周芸走過來，臉上帶著笑，“真的假的？你不是一直引氣入體不了嗎？”：“運氣好。”“可以啊！”周芸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下不用被趕下山了。對了，你分到哪個長老門下了？”“玄機子長老。”沈澈說。。“怎麼了？”沈澈問。
“冇……冇什麼。”周芸搖搖頭，壓低聲音，“玄機子長老是挺厲害的，築基後期，在內門長老裡排得上號。就是……脾氣有點怪。”
“怎麼個怪法？”
“我也說不清。”周芸想了想，“聽幾個師兄說，玄機子長老十年前受過一次重傷，之後性格就變了。以前還挺隨和的，現在特彆嚴，對弟子要求高得嚇人。他門下已經連續三年冇有弟子通過內門大比了。”
沈澈冇說話。
他記得原身的記憶裡，玄機子確實是個嚴苛的長老，但關於重傷的事……冇印象。
或者說，原身根本接觸不到這種層麵的資訊。
“反正你小心點。”周芸說，“能進內門總是好事。對了，你聽說了嗎？秘境選拔可能要提前。”
“秘境選拔？”
“就是三年一次的那個‘小靈境’試煉啊。”周芸說，“本來應該還有兩個月，但昨天有傳言說，因為主峰靈脈最近不太穩，宗門想把試煉提前到半個月後，趕緊把名額定下來。”
沈澈心裡一動。
秘境選拔。在原身的記憶碎片裡，這應該是半年後的事。現在提前到半個月後？
又是熵增搞的鬼？
“訊息準嗎？”沈澈問。
“外門都在傳。”周芸聳聳肩，“不過你也彆抱太大希望。內門那些師兄師姐都盯著呢，外門弟子想搶名額，難。除非……”
“除非什麼？”
周芸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除非你找對人，花靈石打點。我聽說，有些內門長老手裡有名額，私下裡……你懂的。”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沈澈點點頭：“謝了。”
“客氣啥。”周芸笑了笑，“你能進內門，我也替你高興。以後發達了，彆忘了拉我一把啊。”
“一定。”
周芸端著木盆走了。沈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草屋拐角。
他摸了摸懷裡的殘玉。
半個月。
如果秘境選拔真的提前到半個月後，那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把修為提到引氣入體三層以上。否則連報名資格都冇有。
可問題是，他現在連一層都勉強。
殘玉裡的功法還缺了關鍵部分。
“得想辦法補全。”沈澈低聲說。
他轉身朝外門管事處走去。通過考覈的弟子，今天要去領內門弟子令牌和新的居所鑰匙。
管事處排著隊。輪到沈澈的時候，坐在桌子後麵的趙誌宏抬起頭，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帶著點嘲弄的笑。
“喲，這不是咱們的‘天才’沈澈嗎？”趙誌宏把“天才”兩個字咬得很重，“聽說你引氣入體了？不容易啊，十九年了，終於開竅了？”
旁邊幾個排隊的外門弟子發出低低的笑聲。
沈澈冇理他，把考覈通過的憑證放在桌上。
趙誌宏拿起憑證看了看，撇撇嘴：“行吧。內門弟子令牌，拿好。新居所在北區丙字院十七號。這是鑰匙。”
他把一塊鐵質令牌和一把銅鑰匙扔過來。
沈澈接住。
“對了。”趙誌宏忽然說，“玄機子長老讓我轉告你，下午去主峰見他。他要親自看看你這個新徒弟。”
沈澈點點頭，轉身就走。
“拽什麼拽。”趙誌宏在後麵嘀咕，“進了內門又怎麼樣，還不是個絕靈根的廢物。”
沈澈腳步冇停。
北區丙字院比外門的草屋區好不少。至少是磚瓦房，一間屋住兩個人。沈澈的室友還冇來，屋裡空著。
他把不多的行李放下，坐在木板床上，掏出那塊殘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玉片上。那些殘缺的文字在光線下顯得更加刺眼。
沈澈嘗試按照殘存的部分運轉靈氣。
一絲微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慢慢遊走。但走到胸口位置時，突然就斷了。像是河道中間塌了一段，水流過不去。
他試了三次，每次都卡在同一個位置。
“缺的就是這裡。”沈澈皺眉。
冇有完整的功法，他這輩子可能就卡在引氣入體一層了。
下午，沈澈準時到了主峰。
玄機子的洞府在主峰半山腰，門口站著兩個守門弟子。沈澈報上名字，其中一個弟子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出來，朝他點點頭。
“長老讓你進去。”
洞府裡很簡樸。一張石桌，幾個蒲團，牆上掛著一把劍。
玄機子坐在主位的蒲團上，閉著眼。這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型瘦削，眉毛很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沈澈走進來，行禮：“弟子沈澈，拜見師尊。”
玄機子睜開眼。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有點嚇人。他盯著沈澈看了足足五秒鐘，才緩緩開口：“引氣入體了？”
“是。”
“怎麼做到的？”
沈澈早就想好了說辭：“弟子在後山偶然撿到一塊殘玉，上麵刻著半部功法，照著練了幾天，僥倖成功。”
“殘玉？”玄機子的聲音冇什麼起伏，“拿來我看看。”
沈澈心裡一緊，但還是把殘玉遞了過去。
玄機子接過玉片，手指在文字上劃過。他的動作很慢，眼神專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玉片遞迴來。
“《太玄清經》。”玄機子說，“確實是上古功法。可惜殘缺得太厲害，缺了最關鍵的部分。”
“師尊知道這部功法？”沈澈問。
“聽說過。”玄機子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把掛著的劍，“三百年前，宗門有位前輩修煉過這部功法，後來走火入魔，死了。”
他抽出劍。
劍身很窄，泛著淡淡的青光。但在劍身中段，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砍出來的。
沈澈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記得。
第一次穿越過來，原身記憶裡關於玄機子的資訊很少，但有一次遠遠見過這位長老練劍。那時候這把劍上也有裂痕，但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現在，這道裂痕深得嚇人，幾乎要把劍身斬斷。
“這道劍痕，”玄機子用手指撫過裂痕，“是十年前留下的。那一年，我在北疆追殺一個魔修，被他臨死反撲，傷了根基。”
他轉過身，看著沈澈：“從那以後，我的修為就再也冇進步過。築基後期，卡了十年。”
沈澈冇說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玄機子把劍插回鞘，“意味著我這輩子，可能就止步於此了。所以我對弟子要求很高，非常高。因為我不希望你們走我的老路。”
他走回蒲團坐下。
“你資質很差，絕靈根。按理說，我不該收你。”玄機子說，“但你能靠一部殘缺功法引氣入體，說明你有點悟性。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謝師尊。”
“彆謝得太早。”玄機子擺擺手，“一個月。一個月內，如果你能到引氣入體三層，我就正式承認你這個徒弟。如果到不了，你就自己申請調去彆的長老門下，或者回外門。”
沈澈低頭：“弟子明白。”
“去吧。”玄機子閉上眼，“記住，修煉一途，冇有僥倖。”
沈澈退出洞府。
走出很遠，他纔回頭看了一眼半山腰的洞府。
劍痕。
那道劍痕，絕對比原身記憶裡深了一倍不止。玄機子說是十年前留下的，可沈澈很確定，在原身的時間線裡，這道劍痕應該是三年前纔有的。
時間提前了七年。
“熵增連這個都能改？”沈澈喃喃自語。
他摸了摸懷裡的殘玉。玉片溫溫的，貼著麵板。
回到北區丙字院，沈澈冇進屋，直接轉身朝藏書閣走去。
青玄宗的藏書閣在外門和內門交界處，一共三層。外門弟子隻能進第一層，內門弟子可以進第二層，第三層需要長老手令。
沈澈亮出內門弟子令牌，守閣的老頭瞥了一眼，擺擺手放行。
第一層很大，擺滿了木架，上麵堆著竹簡、獸皮卷、還有少量玉簡。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沈澈在功法區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角落的木架上，找到了標著“太”字的區域。
他抽出幾卷竹簡，攤開。
《太玄心法》《太清導引術》《玄元經》……都不是。
翻了十幾卷，沈澈終於找到一卷標題是《太玄清經殘卷考》的竹簡。他心跳快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把竹簡展開。
竹簡上的字是刻上去的，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
開篇記載著《太玄清經》的來曆，說是上古時期一位無名散修所創，專門針對資質低劣者，能溫養經脈，彌補先天不足。
後麵記錄了一些殘篇內容。
沈澈對照著懷裡的殘玉，一句一句看。
前麵幾句對得上。
但看到中間部分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竹簡上刻著：“……氣行至膻中，需以神念引導，分三路而下，過中脘，至丹田……”
可殘玉上，這一整段都冇了。從“氣行至膻中”直接跳到了“至丹田”，中間關於如何“分三路”的關鍵描述，消失了。
沈澈盯著竹簡。
更詭異的是，竹簡上那些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不是模糊，是變淡。像是有人拿著橡皮，在一點點擦掉它們。
沈澈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竹簡表麵，觸感正常。但那些字確實在消失。
他猛地抬頭，看向木架上的其他竹簡。
一切正常。
隻有這一卷，隻有關於《太玄清經》的這部分，在消失。
沈澈把竹簡捲起來，塞回原處。他的手有點抖。
不是錯覺。
熵增不僅抹掉了王師兄，抹掉了靈石，抹掉了功法關鍵章節，現在連藏書閣裡記載這些資訊的竹簡，都在被抹掉。
如果繼續回溯下去，會不會有一天，連《太玄清經》這個名字，都會從所有人的記憶裡消失？
沈澈走出藏書閣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回到丙字院，屋裡點著燈。另一個床鋪上坐著個年輕弟子，正在整理東西。
那弟子看見沈澈，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就是沈澈師兄吧？我叫薑珩，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
薑珩。
沈澈腦子裡“嗡”的一聲。
在原身的記憶碎片裡，薑珩是內門一個很有天賦的弟子，但性格偏執，嫉妒心強。在原本的時間線裡，薑珩會在秘境選拔前勾結外門長老，設計坑害沈澈，就為了搶那塊殘玉。
可眼前這個薑珩，笑得一臉陽光，眼神清澈，怎麼看都不像那種人。
“薑師弟。”沈澈點點頭，儘量讓聲音自然點。
“師兄彆客氣。”薑珩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你是玄機子長老新收的徒弟？厲害啊。玄機子長老眼光可高了，能被他看上，師兄肯定有過人之處。”
沈澈冇接話。
薑珩也不在意，繼續說：“對了師兄，你聽說秘境選拔要提前的事了嗎？”
“聽說了。”
“那你可得抓緊了。”薑珩說，“我聽說這次名額特彆緊張，內門好幾個師兄師姐都在活動，找關係，送靈石。有些長老手裡有名額，私下裡……你懂的。”
這話和周芸說的差不多。
沈澈看了薑珩一眼：“薑師弟訊息很靈通。”
“害，我就是愛打聽。”薑珩撓撓頭，“不過師兄，我勸你一句，要是真想爭名額，最好彆走那些歪門邪道。我聽說執法堂最近盯得挺緊，已經抓了兩個私下交易名額的內門弟子了。”
沈澈點點頭。
薑珩又聊了幾句，就說要出去練劍，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
沈澈坐在床上，看著對麵空了的床鋪。
不對。
全都不對。
玄機子的劍痕。薑珩的性格。秘境選拔的時間。
還有藏書閣裡正在消失的竹簡。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每一次回溯，世界都在發生不可逆轉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正在加速。
沈澈從懷裡掏出殘玉，又摸出一塊空白竹簡——這是下午從藏書閣順手拿的，花了他最後一點積蓄。
他拿起刻刀，藉著燈光，開始把記憶裡那捲《太玄清經殘卷考》的內容，一字一句刻下來。
尤其是關於“氣行至膻中，需以神念引導，分三路而下”的那部分。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冇有用。
但至少，在那些字完全消失之前，他得留下點什麼。
刻刀在竹簡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一下，又一下。
燈光映著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
像在跟什麼東西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