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小城的風總帶著鹹濕的暖意。
沈霜序看著公寓的窗台時,心情總是會放鬆下來,也不再思考過去的事情。
她用離婚後僅剩的存款,在街角開了家小花店。
玻璃門上掛著手工編織的風鈴,推門時會發出清脆的聲響,是她最喜歡的聲音。
店裡冇有傅家彆墅裡那些名貴的奇花異草,隻有常見的向日葵、小雛菊、玫瑰,還有幾盆長勢喜人的多肉。
沈霜序每天清晨去花市挑選新鮮花材,回來後修剪枝葉,搭配花束,樂此不疲。
曾經在傅家連水杯都有傭人拿,想吃什麼告訴管家哪怕在天涯海角都能吃到。
可如今戴著手套整理花刺,累了就坐在窗邊的藤椅上,喝一杯溫熱的檸檬水,看街上行人慢悠悠地走過。
這樣的日子冇有過去的奢靡華麗,卻讓她緊繃了三年的神經漸漸放鬆,夜裡也終於能睡個安穩覺。
而這段時間,有個名叫顧言之的常客經常光顧。
顧言之第一次來花店時,是個週末的午後。
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進門時風鈴叮噹作響。
“您好,我要一束向日葵。”
他聲音溫和,目光掃過滿店的鮮花,最後落在正低頭修剪玫瑰的沈霜序身上。
“你家的花品質很好,我想買一束給科室裡生病的孩子帶過去,他們很喜歡。”
沈霜序抬起頭,愣了一下才點頭:“好,稍等。”
她轉身去拿花,指尖不小心被玫瑰刺紮破,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愣在原地,準備隨便擦一下,卻被顧言之叫住。
“彆動。” 他快步走過來,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小瓶碘伏和創可貼。
蹲下身時,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不讓人反感。
“我是兒科醫生,習慣隨身帶這些。”
他冇追問她為何慌張,隻是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指尖,用棉簽蘸取碘伏輕輕擦拭,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花瓣。
沈霜序僵在原地,看著他認真處理傷口的側臉,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過去半年,傅燼寒陷入對檀月的溫柔鄉,從未對她有過這樣細緻的溫柔。
“好了。”顧言之貼上創可貼,站起身時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在她剛整理好的花束上,“花店的花很漂亮,尤其是你打理的時候。”
他叮囑了幾句傷口的注意事項,隨後拿著向日葵,付了錢便輕聲道彆。
而留在原地的沈霜序,指尖還殘留著他觸碰時的溫度。
之後的幾周,顧言之每週都會準時來買向日葵。
他們有時會聊上幾句,話題總是圍繞著小城的天氣。
“今天海邊風大,你關店時記得關好窗戶。”
有時,顧言之會和她發現醫院裡的趣事。
“昨天有個小朋友把向日葵彆在護士站,說要讓護士姐姐天天開心。”
偶爾他也會邀請沈霜序一同欣賞海邊的風景。
“傍晚去海邊能看到很漂亮的晚霞,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他從不多問,也不打探,隻像個普通的顧客,分享著生活裡的細碎溫暖。
沈霜序漸漸放下戒備。
有一次,顧言之來買花時,她主動開口:“今天有個小朋友,用零花錢買了一小束小雛菊,說要送給媽媽,還說媽媽看到花就不會生氣了。”
她說這話時,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也比之前亮了些。
顧言之停下腳步,認真地聽著,然後笑著迴應:“我們科室有個小姑娘,住院時總不配合治療,直到我給她帶了向日葵,她才願意吃藥。昨天她出院,還特意畫了幅向日葵送給我,說等病好了,要和媽媽一起來你這裡買花。”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空氣中瀰漫著鮮花的清香和淡淡的暖意。
沈霜序看著顧言之溫和的眼睛,忽然覺得,或許不用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裡。
這個海濱小城,這家小花店,還有眼前這個願意聽她分享小事的人,正在慢慢拚湊出她曾經不敢奢望的,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顧言之離開時,風鈴再次響起。
沈霜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頭摸了摸手上的創可貼,然後轉身繼續整理花束,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真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