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人注意我躺在不遠的水泥地麵上,了無生機。
我以為自己的靈魂會消散,或者墜入地獄,卻從未想過靈魂會飄在周烈身邊。
我厭惡皺眉,活著的時候糾纏大半生,不像死了之後還和周烈有任何關聯。
我拚命向周烈相反方向飄去,不論怎麼掙紮,最後都被拉回周烈身旁。
這或許就是孽緣吧。
我看著周烈跟在院長身後,手工高定的皮鞋砸在地麵上,發出有規律的腳步聲。
不知道為什麼,我莫名想到第一次見到周烈的時候。
沈氏每年都會作慈善事業,不情不願的我和父母來到大山中,尋找品學兼優的孩子資助。
很快父母敲定了資助物件,一個油嘴滑舌的小胖子。
他湊到父母麵前,說一些漂亮的場麵話,忽然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撞過來,幾乎用儘全身力氣,把小胖子摁在地上打。
我坐在豪車中,撐著下巴看著被人拉開的小男孩。
他身上衣服破破爛爛,頭髮也亂糟糟的,像一個小乞丐。
當他倔強抬頭的時候,我看見了他的眼睛。
一雙亮的嚇人的眼睛。
我鬼使神差地叫住要將他拉下去的大人,“他為什麼打人?”
“能有什麼為什麼?”大人賠笑開口,“冇爹冇媽的孤兒,冇人管教,平日就打架鬥毆,不是什麼好孩子。”
小孩卻倔強,“假的!那個胖子是村長的兒子,根本不需要資助!老師把我關在雜物間,不讓我出來,他搶走我的名額。”
我這才知道這個眼神像狼一樣的小孩叫周烈。
和他的名字一樣,又狠又野。
“媽媽,我想要他替我拎包。”
我驕縱地提出要求。
我是整個沈家最嬌貴的小公主,隻要我開口,冇人會拒絕。
繃的像竹子一樣的周烈坐在後排,從此成了我的夥伴。
可彆人不這麼認為,總背後議論周烈就是我的狗。
我揶揄望著他,問他怎麼不生氣。
周烈平靜半跪下,替我穿鞋。
“我就是你的狗。”
我讓周烈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父母打趣,就算我讓周烈去殺人,他也毫不猶豫拿起刀。
冇想到這條狗最終咬了主人,害的沈家破產,親手將我送上絕路。
周烈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將我的意識拉回,我飄在他身邊,看著對我百般折磨的院長像孩子一樣緊張站在他麵前,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餘光向樓下掃了一眼,我的屍體已經被精神病院工作的員工拖走,隨意塞在水牢中。
水泥地上的血跡被沖刷乾淨,仿若這裡從冇有人死去一般。
“沈意眠呢?”周烈問。
院長從未想過,我在周烈的心中這麼重要。
“跑......跑了,冇錯,就是跑了。”
周烈皺眉,“跑了?”
“她大概是做賊心虛,害怕麵對您,所以進院的第二天就跑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還拿出一段造假的監控視訊。
如果周烈好好看看,就會發現穿著寬大病號服的人不是我。
他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手機卻催命一般一遍遍響起。
是蔣依依的電話,她聲音發嗲。
“周烈,你做什麼去了,家宴馬上開始,總不能讓爸爸等著我們這些小輩。”
我盯著周烈的臉,新婚燕爾,嶽父助力,他臉上卻無絲毫喜悅,反倒眉頭緊緊皺起,滿臉不耐煩。
語調卻溫柔,“知道了,等我。”
掛了電話,他冇再看螢幕,對助理吩咐。
“找到沈意眠,無論她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