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娟驚慌失措地給人家磕頭時,我也擠到跟前。
胡娟的兒子推搡那幾個壓著他爸爸的人,氣急說了一些難聽的話。
場麵一度混亂,我看到有人想對胡娟的兒子打黑拳。
做為他的舅媽,我怎麽能願意?
我抬腳把自己的鞋子脫下,手提著鞋子就往那個黑拳打去。
嘴裏罵道:“你們一個個都可要臉?欺負人都欺負到靈前了?你們這哪裏是開玩笑?分明就是欺負我胡家?
我問你們都想幹什麽?啊?
要是來捧場的,我胡家歡迎!要是來砸場的,別怪我顧然罵你!
你們這樣欺辱人,是在打我胡家的臉!”
老執事說話也沒有人聽,而經我這麽一陣河東獅吼
混亂的場麵才停頓下來。
眾人看我陰沉著臉,手裏還提著一隻縫著孝布的鞋,都識趣的分分鍾作鳥獸散。
胡娟的老公,身上的口袋都被扯爛了。
樣子非常狼狽!
把胡娟心疼的不得了,心裏非常生氣,便昂昂昂的大聲哭泣!
我見到這樣場景也非常生氣!
我欲要搶過老執事的話筒說兩句,被五嬸給拉住了。
“顧然,讓你五叔解決!
這種場合,你說多了不好!”
我乖順的沒有反駁五嬸的話,也住了口。
就見五叔把那些鬧場子的人都喊到一邊去了。
至於他們說了什麽,我也無心去問了。
緊接著奠電繼續,胡玲玲的老公上場,高大的身型,他自帶威嚴震場,他身著黑色襯衫,黑色褲子,那褲子上下筆直,一雙黑色皮鞋在燈光下呈亮!
他這一出場,那些蠢蠢欲動又想上前要煙的人,有些怯步,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待他三叩九拜來到靈前,剛跪下,就從口袋裏掏出四包煙,分別給了兩個陪電的,一個持酒瓶倒酒的,還餘一包煙,扔給了老執事。
老執事手持話筒喊完流程,高唱:女婿淚電!
胡玲玲老公真的在靈前長跪哭唁。
老執事手持話筒又道:“嶽丈大人駕鶴西天去,女婿淚灑三升難舍離!故人已去,節哀順變,淚唁請起!孝子叩謝!賢孫叩謝!
好!下一個,換祭桌,換響!”
這一個流程行雲流水,哪裏像胡娟老公那麽倒黴,那麽狼狽?
奠電進行中,喊過王珍孃家人,就輪到我這裏,先喊的大哥,再喊小哥,最後是姐夫的名字!
他們都一一登場,完美的做完了奠電流程。
然後就喊了我,與我告別,說明日早上下葬就不來了。
我依依不捨的把他們三個送走。他們都是我的親人!
送走了大哥三人,我也再無心思在這裏觀看。
靈棚裏麵,棺木旁,跪著胡順胡旺,胡福時不時要跑出去操心看看。
胡盼一直跪在棺的另一邊的棺前,他不停地往火鍋裏燒紙,陽陽就跪在他一旁,也在往裏麵續紙。
胡旺家則跑到他爸爸身邊,靠坐在他爸爸身旁。
看了一眼我生的,和他打了一聲招呼,便趕緊回家來看看。
夜色裏,滿天星辰。
我騎著電瓶車,心急地往豬棚趕去。有好幾個小時過去了,也不知道豬十六有沒有生產?
我急急地開啟門,把剩飯倒進兩個狗盆裏,又分別給兩隻狗舀水喂水。
又趕緊開啟豬棚裏的電燈,去看豬十六,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是一個大驚喜!
一窩子小豬仔見到燈光亮起,就在豬十六跟前,就是又蹦又跳十分歡喜!
而且還哼哼唧唧唱了起來。
豬十六見到我來,便抬起它那又長又尖的嘴對我哼哼幾聲,似是對我說:放心吧,主人,我是個合格的媽媽!
我趕緊去做了食來喂豬十六。
為了犒勞它,我一下子在熱湯裏打了十六個雞蛋,待溫,又配了一些豬料進去,用鏟子攪拌一下,用桶提去,把雞蛋湯倒進豬十六的食槽裏,看著它甩著小尾巴,哼哼唧唧吃的那叫一個香啊呢!
趁著豬十六在吃飯,我翻身進入它的圈裏,豬崽仔一點也不怕生,還紛紛向我圍攏過來,用那柔軟的小尖嘴來拱我腳上穿的水靴。
我蹲下身來,趁機去摸了摸圍著我轉的豬崽崽們,多麽可愛的一群小家夥們。
我數了又數,確認是十六頭小豬仔。
沒有僵豬,大大小小懸殊不是太大,小豬崽崽們身量體型也都很是勻稱。
豬十六就是豬十六,棒棒噠!
大嬌二嬌小嬌聽到豬十六的吃食聲,紛紛也都起來,抬起前蹄,露出一個個豬頭在對我抗議。
表示不公平!
我說:“大嬌二嬌小嬌啊,你們有啥好抗議的?待你們生孩子產子時,我也會同樣給你們打雞蛋吃哈!
你們給我生豬仔,我給你們侍候月子,保管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小嬌一聽,泄氣地放下蹄子,在自己的圈內,找一塊地方睡覺去了,盡管很餓,誰叫自己肚子不爭氣呢?趴在那裏拿一雙眼睛時不時地偷瞄我,活脫脫的受氣包小媳婦兒樣。
二嬌扒牆的蹄子,在圈裏轉子圈兒跑,不停地哼哼唧唧!
大嬌則不同,不停地吸動鼻子,兩隻前蹄趴在圈牆上,一張大長臉,張開大嘴大叫著在抗議。
萬物皆有靈性,隻是不會說話而已。
“大嬌啊,你不能老是叫,你聽聽自己叫的多難聽,你要不吃饅頭爭口氣,趕緊懷寶寶才行啊,懷了寶寶,我不僅打雞蛋給你吃,還煮魚湯給你吃。”
我翻進大嬌的圈裏給它鏟屎,一邊和它說話。
大嬌依舊不離不棄地趴在圈牆張著嘴巴哀嚎著,向我示威,不給它吃的,它就不下來。
每一次進圈,我也是全副武裝,長水靴,長大褂,還要帶上一頂帽子。
大嬌的這叫聲我也真是沒轍了。
“叫叫叫,你看人家豬十六多有本事?還讓我省心,我不在這兒,人家自己生產,還把豬寶寶一個個地照顧這麽好?這樣的豬十六多招人喜歡!”
聽到我的說話,豬十六似乎是能聽懂話的似頭,抬起它那又長又大的腦袋來對我連連哼哼幾聲,似乎在說:主人你說的太對了,我喜歡!看我多好?
四個圈裏的屎,我都鏟了一遍,整好一鐵桶屎,我把提出去,倒在棚子另一頭的空地上。
回到圈裏,大嬌依舊堅持在叫,它為了減輕後腿的力度,把整個前身都掛托在圈牆上,一副你不給我吃的,我就不下來,我就叫的倔強樣!
人會倔,沒想到豬也會這麽倔!
哎唷,我也真是沒轍了!
它這不停地叫喚,即便我關燈了也不行,還搞的豬十六的寶寶都跟受到驚嚇似的,也不停地在圈裏哼哼唧唧。
對此豬十六拿出母愛的關懷這個拱拱,那個拱拱,都給予愛的撫慰。
看著大嬌那無賴樣,這世上的豬也沒誰了,為了襯托夜晚的寂靜,我不想它的叫聲成為特別。
提起料桶,去鏟幾鏟子配合飼料,再回來,三頭一樣對待,都公平公正分了幾鏟子配合飼料,又香又甜的味道。
大嬌很利落收回前腿,悠閑自得的去吃飼料去了,吃兩口還不忘對著二嬌和小嬌哼哼哼幾聲:看吧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你們能吃上全是我的功勞!
正在悶頭吃料的二嬌小嬌也抬起頭來對著大嬌哼哼哼幾聲:“謝謝!謝謝!祝你早生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