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兒子說的話,很在理。
我纔不管那麽多呢,誰愛嫉妒他就嫉妒去吧!
如今的大時代,各顯其能,誰又沒阻礙誰去發財?不能因為你的懶惰就嫉妒別人過的好?
我還得要去賣豆腐,囑咐陽陽在家看好門,照顧好奶奶。
今天賣完豆腐,又得停了,不然就顧不了家裏。
後院豬棚裏的蘑菇也到了末茬,估計再割個三茬,就該結束了。
為了養豬,我想擴大生產,到處打聽,有誰家願意把地往外租的。
也還真有,有十多家人出去打工的,都願意把地往外租,要價也不是太高,五百塊錢一畝。就是地有點淩亂,東一塊西一塊,雖不是重整大塊地,但地勢也還行。整個算起來,差不多有八十畝地
我和胡順跑到鄉裏申請了扶農貸款買了耕地機械一條龍,期限是三年還款。
如今玉米也快熟了,就等著收獲了。
公公生病,肯定得要住院,也不知道胡順哪日才能回來?
傍晚的時候,胡福回來了,他帶回來一個壞訊息,說醫生診斷,公公有可能患了急性淋巴癌!
胡福是回來拿錢的,問他老孃家裏還有沒有錢?
他老孃說,現金沒有,有存款折,說著就去找鑰匙,開啟鎖著的櫃門,把一張一萬的存摺遞給胡福,“這是你爸給我的。”
“還有沒有?一並拿出來?住院沒有錢怎麽能行?”
胡福催促道。
“你爸又不是開銀行的,他能有多少錢?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退休金,給了你多少,你心裏沒有數嗎?我看病花錢吃藥花錢,上次你爸住院花錢……”
胡福不耐煩的打斷他孃的話,“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爸得的是癌症,可是需要花大錢的,先不禁著他的錢花,難道留著錢,看著讓他受罪嗎?
他若真是沒有錢的話,我和胡順兩個配錢給他治病。都怪你!若不是你這麽懶,爸也不會積勞成疾地再次患病!”
胡福眼神裏發出怒意,對他娘吼道。
老太婆有些害怕,再不複以往那樣,張揚發火罵人,而是哆哆嗦嗦去從衣櫃裏翻找出她的一件褂子,從那褂子的門襟暗兜裏,又掏出一張存摺,是兩萬塊錢的麵額。
老太婆帶著哭腔道:“都在這了,若都花完了,我就沒有錢了!”
我是被胡福拉過來的,全程沒發一言。
我知道胡福的心思,他若自己來問老太婆要錢,若要一萬,老太婆說給了他兩萬,等到南方那兩個得寵的回來,胡福怕辯解不明白。
又或者說,為了老頭兒治病,看老太太有幾分誠意?老頭子那麽寵她,結果老太太卻很自私!
俺們不知道老太太是什麽想法,反正一人為私,兩人為公。胡福一共從老太太手裏拿了三萬塊錢的存摺。
“顧然,醫院就是喝錢的地方,隻怕這三萬塊錢也不夠,你看看你家裏能拿出多少錢,我也去銀行裏取一些,反正我們做兒女的,為了老的都要盡心能力。”
“我知道,大哥。你先拿錢去醫院,我家裏是沒什麽大錢,三千五千還是有的,但那隻是杯水車薪,需要多少,我去找我大姐借!”
“嗯,好!”
胡福點頭,就騎著大摩托車走了。
兩天後,胡玲玲第一個回來,她沒有帶孩子回來,獨自一人回來的,她接到電話後,心急如焚!但當時她帶著兩個孩子在桂林旅遊來。再急,也得把孩子送回家。
看著她哭的紅腫的雙眼,知道她是真心的心疼他爸爸。
此次來,他老公給了她一張五萬塊錢的銀行卡,是專為拿給老頭子治病用的。畢竟人家家裏是開廠子的,有錢,當然了對胡玲玲也是非常看重的。
她先安慰一下她媽媽,然後就來找我陪她一起去縣醫院看望老爺子。
她張嘴了,我就不能拒絕,於是放下手中的活,騎上電瓶車帶她去了縣醫院。
因為胡玲玲是坐高鐵來的,高鐵隻通到市區,不通縣城,她是從市裏下了火車,直接打的過來的。
縣醫院的住院部,內科病房裏,公公躺在靠裏麵牆邊的病床上,才兩日的光景,公公臉色蒼白,消瘦,頭發竟白了許多,是大傷元氣的緣故吧?
人生病了,顯得脆弱無助的樣子,真可憐!
胡順雙眼通紅,表情很是疲憊!
看他那個樣子,我心裏湧出一絲心疼!
胡玲玲來了之後,先和胡福打了招呼,然後趴在老頭子的病床前,小聲低泣了幾聲,老頭子的意識半清醒半昏迷的狀態,清醒時看到了胡玲玲也看到了我,他喊叫我的名字,說:“顧然,你怎麽來了?你來,你媽在家怎麽吃飯啊?快回去,我在醫院裏躺幾天,打打吊針好了就回家,你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老頭子說了想說的話,彷彿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然後又陷入了昏迷。
胡玲玲立馬去找主治醫師,要求給老頭子轉院,轉到市醫院,請專家來給醫治。
主治醫師立馬寫了轉院手續,並派用醫院的車把公公送往市人民醫院。
兄妹三人都去了,胡福還好,麵容整潔,像是被打理過的。而胡順就像一名勞改犯一樣,頭發像雞撓的一樣,幾天沒光的鬍子都好長有一寸長了。
然而去了市人民醫院住了十二天院,除了花了幾萬塊錢的人民幣,老頭子的病情不但沒有起色,反而越發加重了!
渾身各處淋巴細胞都快速地發生了癌變,而且白細胞增高,紅血球減少。每天要輸一兩支人工白蛋白來維持身體的營養。這個藥物,不論是市醫院還是縣醫院都不給報銷的。
胡順果斷地辦理出院手續,又雇車給送回縣醫院,然後又辦理了入院手續。
胡旺和胡娟都是在老頭子轉到市人民醫院的第三天回來的。
都是工廠上班的人,哪裏有那麽多自由?亦或者想著家裏有人看顧,晚來家兩天也沒事。
胡娟回來當天就被老太太一頓臭罵,說她回來晚了,沒有玲玲先回來雲雲。
對胡旺卻是另一副嘴臉,噓寒問暖的,一副慈祥老母親的嘴臉。
胡娟心裏那個氣啊!她真心懷疑自己是撿來的孩子。
到醫院待了一天,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塞給胡順三千塊錢後就直接走了。
胡旺也在市醫院裏看了兩天,然後也是丟下五千塊錢後直接走的。市裏好乘車,說走就走。
回想著兄弟姐妹,都說走就走,胡順看著躺在病床上非常虛弱的爸爸,這十幾天來,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一趟家都沒回,希望爸爸能來個逆襲轉變,一下子病就好了,誰知道進了市裏的大醫院,病沒好,還越發嚴重,他哭了,哭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他的哭聲驚醒了昏昏沉沉的老頭子,老頭子努力地睜開一雙眼睛看著傷心的兒子,一雙老淚縱橫,“小順啊,爸爸謝謝你,把爸爸轉回來,在市裏,每天輸了那麽多的水進入爸爸的體內,其實爸爸好疼,爸爸忍著,把你擔心!生了這麽多兒女,最貼心的隻有你一個!
爸爸時日不多了,別在花錢了,再治也隻是浪費錢,治不好了!
爸爸最擔心的就是你娘!”
老頭子說到這裏,向胡順招招手,“小順過來,坐到爸爸跟前來。”
胡順依言蹲坐到老頭子跟前道:“爸,你別說了,歇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