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過年的時候大酒店很忙,胡福是不能放假的。
王珍可沒心情麵對嬌氣的老太太,公公願意把老太太當祖宗供著,別人可不願意。
胡盼雖然結過婚了,但他還是聽他媽的話,自然也沒有來接老兩口去他家過年。
當然,年是在我家過的。中午吃飯的時候,麵對一大桌子菜,老太太也不開臉子,口中吃著飯菜,我感覺她如嚼蠟一般,食不知味。
我也不理她,自顧自的吃著。
反正陽陽和他爸爸胡順不斷地給老頭老太太夾菜勸吃。
晚上,又在我家吃的餃子,屋內裝了空調,把門窗都關了起來,老太太也不覺得冷。
吃過飯後,老太太要回家睡覺。
胡順說:“阿孃,今晚就在我家睡吧,我給你開空調,保你不冷。”
老太太說:“我不在你家睡,沒得把你家屋弄髒,惹人嫌!”
聽著老太太那陰陽怪氣的說話聲,我和陽陽都沒有接腔。
胡順說:“阿孃,瞧你說的,大過年的,誰會嫌棄你?在自己兒子家,又不是旁人家!”
“哼!那不一樣,你們蓋這房子,我和你爸可是沒幫一分錢的。我們住了也不心安理得。”
老太太說著就拄著柺杖去拉門,門外的涼意頓時貫了進來。
老太太打了一個寒顫,帶著哭腔罵道:“你個老不死的,你大兒子蓋房子,你整天忙前忙後的,又出錢又出力,前前後後至少花了有十萬塊錢吧?
這大過年的,說什麽也該在長子長孫家過的。
啊?胡福就是在忙,他總該換班的吧?晌午飯沒在他家吃,這年夜飯總該在他家吃的吧?
一家子老少沒有一個出頭的,我那錢丟在水裏還聽聲響呢,結果給了他們家蓋房子,大人小孩都不顯情!
王珍這個婊子女人就是壞!胡盼就是想來接,他那個浪媽不允口,他也是不敢來接的……”
老太太一手拄著柺杖,一手伸出一陽指,說一句用手指指一下老頭子的胸膛。
老頭子一言不吭,任由老婆子發脾氣。
顯然,老頭子聽著老婆子一番叨叨,臉色不是太好。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我絕沒有理由說他偏心的心境。
你的錢,你給誰是你的心意。你不給誰,也是你的心意。我自己有手有腳,我絕對能養活自己和我的孩子。從沒有想過去依賴誰,因為誰活著都是不容易!
我猜想,老頭老太太生病,應該把積蓄花的差不多了吧?要不然老太太不會忘乎所以當我的麵說給老大多少多少錢?
錢既然給出去了,還問誰要情呢?當初人家幾口決定要去縣城租房住,在縣城找活做,打工。四個人一年下來也能掙不少錢,在縣城裏住,做事也方便,不然的話,人家也能在縣城裏買下房子。
完全忘記了當初是求著人家一家人回來的。
老太太一輩子驕橫跋扈慣了,錯總是別人的,等到了老頭不在了,看你還怎麽驕橫?
婆媳關係,處好處不好都是有原因的。不論任何一方說話太過強勢,那關係隻會越來越僵。
過了年,初一早上胡福吃過早飯就騎著電動三輪車來接老兩口。
老太太一見到大兒子來接她,心中所有的怨氣都沒有了,眉開眼笑地就自己爬上了電瓶車,一點懶勁兒都不見了。
“大哥,今天放假了嗎?”我走上前問。
“嗯!昨天太忙了,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得空。
一會兒,你把豬喂喂,收拾好了就過去,幫你嫂子做飯,昨天你嫂子就簡簡單單炒幾個菜,就等著今天中午咱們都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呢!”
還未待我接腔,老太太立馬接話道:“你去什去?沒眼力勁的東西!看你大哥心多寬廣,到這兒就說讓你們都去吃飯,咋沒見你昨日去想著喊王珍娘幾個過來吃飯?不然,也不會顯得這麽冷情?”
鎖好門的公公聽到老太太的說話,又看了看大兒子沉下來的臉,就說:“他娘,你少說兩句話,沒得說錯話。”
“你個死老頭子,難道我說錯了嗎?胡福都有心喊她一家三口去吃飯,昨個她當若有心,就該喊王珍娘幾個來吃飯……”
我家陽陽聽到他大伯的說話聲,就忙從二樓跑了下來,都跑出了一腦門的小汗珠子,見到胡福,一把來個熊抱,“大伯,你放假了嗎?我都想你了呢,我剛剛在睡懶覺,一聽到你的說話聲,立馬就穿好了衣服,我都準備好了給小侄子侄女的壓歲錢了呢!
唉!我奶真是的,大過年的,盡說瞎話,難道你忘記了你昨天晚上說的話了嗎?”
陽陽說到這裏,去觀看老太太的臉色,那張一慣盛氣淩人張揚的臉就像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好似下一刻陽陽再說什麽,她就會立即開罵似的。
不過,老太太接受了老頭惡狠狠瞪了一眼後,立馬閉緊了咩巴,把頭埋在懷裏,裝作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嘿嘿,奶奶別委屈,大伯這不是來接你了嗎?放心,我不會像你一樣該說的不該說的自己瞎編亂造的都往外說。你不知道有句話叫做:家和萬事興!都是你的兒女,你不要做出厚此薄彼的事來,也不要說出傷人心的話來,這樣會讓人寒心的,可懂?”
胡福又豈不知他孃的個性,摸了摸陽陽的頭道:“我們陽陽真懂事兒,書上有雲:家有良母,其子不逆。家有賢妻,其夫不奸!
所以,這句話說,一個好母親能使家庭和睦。不過我們都是能辯事非的人,心裏都有一桿秤。
陽陽心裏能想大伯,對大伯這麽親熱,大伯很開心,一身的疲憊都消失了。
中午我來撐勺,燒一桌好菜給陽陽吃。”
“好啊!”
老頭子見陽陽和他大伯互動的很溫馨,也無聲的笑了。
在他的心裏,還是想著他的兒女們都能夠相互團結,做到兄友弟恭,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是每個老人都想看到的場景。
麵對不省心的老太婆,他也是沒了辦法,自己疼寵使得老太婆驕橫不辨明理,一輩子都下來了,再也更改不了脾氣,隻得長歎一口氣道:“胡福啊,我和你娘這身體隻怕過一年就少一年了,有個什麽,也別計較,咱倆個都是看天少,看地多的人了。”
說到此,老頭子看了我一眼道:“顧然呐,你大哥既然說了,讓你過去,那就趕緊收拾收拾過去吧,我知道你是個好的,別計較你娘那張破嘴,反正她這一輩子就這樣了,有我活著的一天,她能好過一天,我若……那就隨便你們兩家如何對她了,那三個在外地,指望也是不大的。”
說完,老頭子爬上了車,坐在老婆子身邊,把她的雙手握在手心裏,對他的大兒子的道:“走吧,你娘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