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醫生們一陣手忙腳亂搶救過來。
大哥大姐都站在我的病床邊上,他倆都陰沉著一張臉,看我醒來,大哥就開口問道:“說說,什麽原因?還有你尾骨骨裂是什麽原因?”
醒來,我就沉跡於自責中。造成阿爺的這個結果,都是我的原因,我懊悔不已,如果我能及時發現阿爺的離開,他就不會自殺。
“對不起!都怪我!我沒有照顧好阿爺…”
看著我愧疚的模樣,大姐把我摟入懷中,“小然啊,別自責了,我和你大哥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你剛剛昏倒了,醫生給你檢查身體,發現你雙手手心有擦傷,尾巴骨有摔傷,屁股上青紫一大片……”
“是不是胡順打的?你們倆打架了?”
大哥搶過大姐的話語,急切地問道。
我看看大姐又看看大哥,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委屈救了。
我一邊哭一邊把昨天與今天發生的事情敘說一遍。
大姐和大哥聽說完,臉都氣的鐵青,感覺我家老婆子太成臉盛了,她的胯骨斷裂也是她咎由自取!
更可恨的是胡順不該愚昧的孝順來摔顧然!
這是大哥與大姐感慨之後義憤填膺的聲音。
我頭腦昏昏沉沉,手腕上打著點滴。思緒裏是滿滿的自責與無力。
這時外麵傳來嘩然,是鼻青臉腫的胡順被大哥拉拽去看了看阿爺的慘狀與勒痕。
隨後跟來的還有胡盼。
胡老頭聽說後也十分吃驚,吃驚歸吃驚,他沒有前來。
他認為老顧之所以會這樣,完全就是兒子不孝順造成的後果。
第二天。
阿爺被醫院的車送回大哥的家中。
我也拒絕了醫治隨後跟來。
阿爺被醫生用擔架從醫護車上抬了下來。
正在售賣電瓶車的大嫂看到後,立即上前阻攔,說;“顧大磊,你怎麽能讓你爸往這裏送?這裏又不是老房子,要送也該送到莊子裏老屋去?”
宋蘭話落,臉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賤逼!等我回去,就把你娘那個老貨趕出家門!
你若是個人,就不該阻攔,豬狗不如的東西!你自己也生兒養女的,也該得到同樣的下場!
媽的,當初就應該等著顧大磊發跡後再找女人,再怎麽找都不會找你這樣的爛貨!”
宋蘭被大姐打了一巴掌,尖叫著就要和大姐掐架,被大姐一把扯住頭發,又是一頓捶肉。
大姐一度懷疑,阿爺剛開始摔倒的原因,問阿爺,阿爺也不說。
“你個臭婊子,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睛,才和你家換親,換回來你這個逼貨!
以顧大磊的能力,你現在滾蛋了,有的是女人願意上門跟他。這麽些年,我看著顧樂和顧歡都是個好的。對你那傲氣淩人的人模狗樣都不予以理會,你今天還想出風頭?你別看我這個年紀,照打你不誤……”
“顧大磊!你是個死的嗎?你看著她打我,裝瞎?”
宋蘭氣急敗壞地吼叫。
“你再叫,就離婚吧!我爸進我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要不然要我這個兒子有什麽意義?
這麽多年,我太寵你了,才使你越發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宋蘭,別忘了我也是要臉的男人,你讓我沒臉,我又何必在意你?
你若想鬧就鬧吧!
我會打電話給顧樂,向他說明原因,問問他我和你怎麽個離婚法!”
一向清冷的顧大磊難得說了這麽長一段話。
“顧大磊!你怎麽能狠心這樣對我?啊?想離婚?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
宋蘭不可置信顧大磊說的話。
“想死便死!世上沒有我想辦辦不了的事情!
最後說一句,你若念及夫妻情份,就老老實實做人,不要再出風頭,我就當今天事沒發生過。否則,別怪我不念夫妻一場!”
顧大磊撂下話,就打電話給瓦集鎮鎮醫院的醫生,讓他們來看看,要不要繼續給阿爺輸液。
宋蘭聽了大哥最後的警告,立馬不再出聲,她知道顧大磊是來真格的了,但念及孩子又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她心裏清楚的狠,人到中年的顧大磊,要錢有錢,長相不差,自己若離婚了,很快就有女人找上門。
她怎麽能願意給別人騰位子呢?
傻了才那樣幹。
大姐看宋蘭老實了,也就鬆開了她的頭發。
別看宋蘭在外人麵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整日穿金戴銀的,大姐纔不鳥她,大姐的手裏也攢了不少錢,金鏈子金鐲子金戒指,大姐都有,姐夫都是用他掙的錢給大姐買的,隻不過大姐非常低調罷了。
鎮醫院的醫生來了,先幫阿爺檢查一番,示意大姐衝半碗糖水給阿爺喂下。
誰知,阿爺連吞嚥都拒絕了,灌都灌不下去,全都溢了出來。
醫生搖搖頭,說:“沒用了!等著吧!”
醫生走了。
三天後,阿爺停止了脈動,經醫生來確定,已死亡。
這幾天我一直圍著阿爺轉,家裏都丟下了。
陽陽眼見後瘦了一圈,每天早早地起床喂豬,中午選擇在三棵樹的小飯店裏吃,連帶著寫作業。晚上放學回來喂豬,打掃豬圈,小小少年忙的不可開交。
把阿爺送下地後,我就像失去了靈魂一樣,嗓子啞了,眼淚也哭幹了。
我處在自責中無法自拔!對於顧樂的安慰也無濟於事,我就認為是自己的疏忽,才使得阿爺離世。
回到家的日子,我每天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對生活也失去了方向。
我不再起五更睡半夜,每天就是待在家裏掃掃屋裏屋外,洗洗衣,做做飯,侍弄侍弄菜園子,夠吃的就行。
也不再和誰走動,也不和誰說話,當然兒子除外。
出外鎖門,進院關門。把公公婆婆也視為陌生人,也不和他們說話。
我也不再喂窩豬,把能出欄的都全部出欄,甚至連那餵了十多年的兩頭老母豬都賣了,隻留一頭我後選的多奶頭母豬,每年能出欄兩窩豬仔,讓我打發一下時間就行。
那兩頭餵了十多年的老母豬是郭爸爸特意選送給我的。
郭爸爸走了,我爸爸也走了。他們都疼愛我,卻都是因為我才走的!這一刻,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掃把星!剋星!
在生陽陽的那時起,我覺得自己幸福的活在愛的海洋裏。
如今,我又痛苦地活在地獄裏。
即便是在陽光明媚的日子裏,我眼前的光,都是灰暗的,再無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