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與燈光讓我有一種眩暈感。
心髒嘭嘭嘭如擂鼓。
我抬著如坐幾天幾夜火車的雙腿,輕飄飄的走下高台。
隨著通道走向我的位置,我收到有羨慕恭賀也有鄙視嫉妒的眼光。
我攥緊雙拳,盡量讓自己穩定,帶著微笑,挺直脊背,無論怎樣的眼神我統統都收入眼裏。
人心本就不一,不然也就不會產生矛盾!
心強大,世界觀就跟著強大!
隻有年級前三名的家長上台發表感言。
第三名的家長,上去隻鞠了幾個躬,然後就落荒而逃似的下了台。
頓時引起台下的一陣鬨笑聲。
能上台也就很有勇氣了。也不知道眾多家長鬨笑個啥?
隨著頒獎典禮結束,這個聚會也就算結束了。
時間將近十一點,接下來是班會。
每個家長要進入孩子所在的班級,再聆聽班主任匯述一學期下來,孩子們的學習情況,優點與不足之處。
胡陽的班主任是個三十來歲的剛成婚不久的小媳婦,據說剛生完孩子兩個月。
她隻休了四十五天的月子假期。
學校是給了她五個月的一生假,但她拒絕了。
她丟不下她所帶的班級。
她的懷孕也是意外,不在計劃之內的,但既然來了,她也欣然接受,一直到胎動頻繁纔去醫院!
她真是一個好老師,盡職盡責!
她愛笑,戴著一副紫框眼鏡,走到我所坐位置的書桌前。
“胡陽媽媽,你終於來參加家長會了。
以前每一次家長會,都是你那婆婆來,她老愛問這問那,說給她聽她又不懂!
我找過胡陽問話,原來不是你們不關心孩子學習問題……唉!也真是難為你了!”
我聽出老師話裏的弦外之音,應該是胡陽的成績有過下降吧?是老師給做過思想工作!
我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連連說:“謝謝您!”
沈老師連連擺手,說:“每一個學生都如同我的孩子一樣,我都會耐心地調節好他們的思想問題,讓一切問題都不能成為影響他們學習的阻力!”
家長開到了十二點,還有許多家長想問問自己家孩子的情況,但時間到了,老師還要回家喂孩子的奶水,我早已看到她胸前潤染一片。真是盡職盡責的好老師!
寧願委屈自己與孩子也不願丟下親手從高一帶過來的學生。
今日就申請了休班,在陽陽悄悄央求我為他開家長會那日,我就找了主管。所以今日不用為上班遲到而驚慌了。
中午,我和陽陽沒有回出租屋做飯吃,而是下了館子。
點了四個菜:熟牛肉片,魚香肉絲,涼拌菠菜,醬鴨,兩碗牛肉拉麵。
陽陽最愛吃牛肉,無論多少都吃不夠!
吃過飯,我們去了縣城西郊的兩處濕地公園逛逛。
為了緩解陽陽的學習疲勞,我倆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進入縣城,我們一次也沒有踏足電影院。甚至都不知道電影院在哪!
以前的電影院早已經拆了,我以為縣城裏已經沒有電影院了呢!
陽陽說他同學每次考完試都會來看一場電影,用以放鬆一下心情。
明確表示他也想看。
他那麽懂事,那麽刻苦,我這個當媽的怎麽能不滿足他呢!
我們在租屋過了一夜,翌日上午,我上了一個上午班,中午回來,陽陽已經做好了我們兩人的午飯,還炒了兩個菜。
望著兒子的做飯成果,我趕緊洗了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菜嚐嚐,味道不錯!
於是連忙為兒子豎起大拇指,“兒子,媽媽為你點雙讚。我的小暖男,終於長大了!”
這一刻,我倍感欣慰!
飯後,我們娘倆歇了一會兒,順便把電瓶車再補充一些電。在兩點左右就動身回家。
回到家裏已經三點。
家裏的大門是鎖上的,前院大門也上了鎖。毋庸置疑老太太肯定是在南田豬場。
我掏出鑰匙開啟院門,把電瓶車推進院子裏。
陽陽也跟著進來。
推開堂屋的門,我把從超市買回來的菜給全放進冰箱裏。
這時老太太一顛一跛地從外麵走進來,歹眼看到我,就伸出手指指著我,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婊子女人,這下子可快活了,出了風頭,充了一次人蛋,滿意了吧?
娘倆個悄默聲地走了,啊?把我給丟擱家裏頭!啊?是嫌我礙眼?還是嫌我丟人……”
我也不接腔,隨她怎麽罵去。
陽陽待在樓上,大概是因為心虛吧,沒有第一時間下來阻止他奶奶的謾罵。
不過隨著老太太越罵越難聽,他實在忍受不了,便從樓上跑了下來,對老太太說:“奶,你再罵我媽,明天你就回你自己的院子裏住去!
我媽媽為我開家長會,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每次你都爭著搶著去,你可有想過我的感受?
奶奶你太自私了!還太自以為是!
同學們都以為我是留守學生!
可我不是!
我爸爸媽媽都在家,你為什麽要爭著去?
老師說的話,你聽不懂!
你說的話,老師聽不懂!
為此老師都找我談話,還責怪我媽媽不關心我!
你為什麽要這樣?
你是我奶奶,不錯,我應該敬你、愛你!
可是你這樣沒事找事兒,很讓我討厭你,也反感你!”
陽陽說完,蹬蹬蹬又跑回樓上生起悶氣來。
但是,老太太更覺得自己委屈了,往地上一躺,哭天搶地,撒潑打滾起來。
這一哭一鬧,頓時引來門東門西數家鄰居來。
眾說紛紜,上前勸解。
老太太不僅不就坡下驢,反而越哭越勝!
甚至還拿腦袋搶地,把腦袋都搶破皮了!
一副要死要活的鬧著。
本來兒子考個全年級第二名,心情是非常高興的。
我準備晚上燒幾個菜,一家人小酌慶祝一下。
你說家有這樣的老人,再好的心情也被磨光了!
我掏出手機,撥通胡順的電話:“喂,快回來看看,你老孃因我為陽陽開家長會,此刻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在家院子裏打滾撒潑呢,自己把腦袋搶地都搶破了。
左鄰右舍上前來勸說都勸不好,你說咋辦吧?”
說完,我就關閉通話,把家裏所有的板凳都搬到院子裏,嚷著讓親鄰右舍坐,客氣熱情,姿態擺正,禮貌到了就行。
別人問我老太太因何原因和我鬧,我也不回答,讓他們問老太太就好了。
老太太自然有一套說辭。
我自己尋了個凳子坐下,也不為自己辯解,隨她怎麽信口雌黃去。
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即便去和她辯駁,又能贏個子醜寅卯來?
我覺得著實沒有意義,還不如保持沉默來的好呢!